(一)
“你好,我叫杨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他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那男孩比他小个一两岁,长的很清秀。
“我叫白鹤。”声音小极了。
“你妈妈把你留在我这儿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嗯…麻烦哥哥了。”
两人走在小区中间的石子路上,白鹤紧紧地拉住杨桐的手指。这孩子有点怕生,白鹤妈妈有事要外出讲课,爸爸又不在了,只好将儿子托付给朋友的孩子,听说杨桐热情开朗,且人缘极好,当天下午一商量,就把白鹤送过去了。
杨桐低头看着他,白鹤一看就营养不良,细胳膊细腿的,比他低了半个头。
白鹤意识到有人在看他,局促不安地抬头。
“白鹤,一会儿就要吃饭了,你有什么忌口吗?”杨桐笑问。
“没…没有,我什么都吃。”白鹤摇了摇头。
“什么都吃啊,那我们今天吃虾好不好?”
“都可以…”
杨桐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白鹤头上。头发还挺软的,他心想,罪恶的手又多撸了几下。
白鹤不明所以瞪着眼睛看他。清亮的眼睛染着夕阳余晖的暖光,干净透彻的眸子映着杨桐的脸。
“看什么?快走,不然吃不上饭了!”杨桐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欲盖弥彰地拿吃饭来掩盖自己脸红的事。头扭到一边,拉着他往前走。
白鹤冲着他笑了笑。
夕阳西下,一高一矮走在小路尽头。
晚上。
厨房里响着“滋滋”的声音。
杨桐家是暖色调的,橙色的暖灯,米白色的皮质沙发,淡黄色的格格地毯,很温暖啊,白鹤想。
入秋了,今年格外的冷,不少人已经裹上了羽绒服,可杨桐还披着浅咖色的风衣,里头搭着白色的毛衣,从头到尾都很干净。
屋里倒是不冷,地暖已经打开了,白鹤光脚踩着绒毛地毯,围着沙发走来走去。
“吃饭了!”杨桐在厨房里喊。
“嗯,我来端饭。”白鹤踩着拖鞋向厨房走去。
“哇!桐哥你做的饭好香啊!”白鹤低头嗅了嗅。
“是吧,哥厉害着呢。”杨桐端着虾走了出去。
“桐哥,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啊?”白鹤捧着两碗粥。
“一个人习惯了,不学做饭,总不能一直吃外卖吧。”
杨桐的妈妈段伊藤常年在外工作,爸爸在国外做生意,一年里三人能团聚的时间不多,说几天都有点勉强。但好在段女士每天晚上都会给她的儿子发一段语音,每晚给他讲自己的备案,于是,杨桐慢慢地也学会了一点段女士的专业知识。
开朗热情准确来说就是不要脸,杨桐在什么场合都是气氛代表,外人还好吧,自己班里的都知道,捣乱干架惹事少不了他。
杨桐也自我感觉良好,绝不相信段女士给他讲的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像什么跟第一次见面的小女孩要糖吃,要到了还大街小巷地喊,哥最有魅力,还有拆散了堂妹的芭比娃娃还上去和她邀功。像这,杨桐从来都觉得是段女士瞎扯。
白鹤在杨桐家住了一个星期左右,两人已经玩熟了,也差不多也快开学了。
杨桐家离学校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初中比高中放学早,他让白鹤自己回家,也不知白鹤听见没有,就“嗯”了两声。
“桐桐,有没有欺负白鹤啊?”段女士隔空给杨桐送来了爱心电话。
“停停停!我说妈,咱别一口一个‘桐桐’好不好?怪恶心的。”
“嘶。”段女士吸了口气,“小兔崽子,你什么意思啊?嫌我恶心?!皮痒了吧你?!白鹤则呢样啊?”
“我跟你说,白鹤这小子我挺喜欢的,又乖又懂事。”
“那可不,比你小时候好多了。”
段女士全然不顾长途电话的费用之贵,滔滔不绝地给杨桐梳理他小时候干的破事。
来来回回就这几件事。杨桐想。
窗外,月亮高挂,照着每一个有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