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亥十年,正月一日
“挂红咧!过春节啦!”
红似火的灯笼,红联高挂着,同朱红宫墙硬的雪地娇美可爱,大街上小儿登着两条腿大街小巷的窜,得了新年的压岁子儿,买着平日吃不到的零嘴儿,一排和谐、喜庆样儿。
容华苑里除了宫墙是红的,看不出任何活气。
“主子,皇上…恐怕是不会来了。”枳红不忍心看主子等了一宿不可能来的人,小心翼翼道。
“啊……这样啊,不会来了吗?”
镜前美人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便开始大笑起来,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是啊……本就不该来的,我终究在期待什么?”
枳红心疼死他了,她不能明白,为什么皇上放着这么一个美丽,痴情,还满腹经纶的美人不闻不问。
这样也就罢了,竟然还各种暴……
枳红觉得,主子是最好的。
他从来不会对侍婢发脾气,不会随便把奴婢的性命当草芥,他没有架子,总之哪哪都是好的,但那毕竟是皇上,也只好在心中愤愤不平。
因一夜未眠,美人的眼下就出现一缕青黑,刚准备去睡一会儿,皇上那边却来了人。
“高公公到!”
美人听见高公公来的消息后,忙跪下听令。
高全望着这个曾只跪天地,不跪君王臣子,先帝恩宠有加的大元帅,心中不经起一阵唏嘘。
“皇上口谕‘召年元帅今夜于雪地给朕献舞。’年帅,好好准备吧。”
年川听了皇上召见心中直乐忙召枳红为她打水梳洗。
“枳红去将我那红,不,青衣拿来,他喜我穿青衣!”
一连忙活几个时辰,年川便携着她的白玉剑,到了御花园。
“微臣见过陛下”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开始。
年川望着皇帝怀里搂着的一个男子,娇娇小小,着青衣——比他更像他。
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若是把他怀里的兔儿爷杀了,皇上就会多看我几眼了吧。
他忍住杀意,走上雪地,赤着脚,便舞了起来。
一身青衣,白雪作陪,玉龙为衬,三 千墨发如瀑,真当是风华绝代。
黄金台上的帝王望着雪地里飞扬的身姿,陷入了回忆。
他透过年穿的模样,在寻找着什么—— 那年杏花丛中,那人一席青衣,玉龙宝剑刺入了他的心里。
洛舟……
帝王不停的念叨着这个名字。
年川望着帝王的神情,不禁想起他们头一回行房事,他望着他,他也是这般神色。
“你到底是在看我,还是在透过我看什么人?”
回答年川的是疯狂而粗暴的顶撞。
再后来,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爱人从此至终都只爱着另外一个人——年洛舟——他的表兄。
年川质问着他“凭什么!”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说: 你便本来就是他的替身罢了。
哈哈哈哈哈……
你看!多可笑啊。
我年川,大元朝的兵马大元帅,先帝的义子,何人不跪的年川!是个替身!
一个心甘情愿的替身。
我原以为我会离开,最后却发现我放不下。
我也曾以离开这个条件威胁他,我以为他会挽留。
事实却告诉我, 他并不怕失去我,他可以去找一个跟他更像的替身。
我不过是游走在他万花丛中,一个目前合适的罢了。
于是,
我心甘情愿为他折了腰,从此只跪君王世俗,不过天地人间。
年元帅早死了,苟活于这世间的这只个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痴儿。
一曲毕,年川请求皇上再让他跳一曲。
说罢,便扯去了青衫,露出了鲜艳的衣。
这次,他不再起舞。
他挥起了年家的剑法,一招一式是好生利落,来去如风,如龙腾云。
张扬,不训,枭雄。
这才是他年川。
他举起剑指向帝王,眉眼间尽浮现出几分从前的模样。
“陛下,记住这是你欠我的。”下次让我先遇见你,好吗?
元帅将剑举于自己的脖颈边。
自刎了。
那年,鲜血红衣染赤了雪。
那年,那人在一个雪天,我与你相识。
他的衣角印入了年川的眼中。
他便携着那段衣角活了余生。
陛下,我恨你。
但是,我更爱你。
————
元亥十年,二月。
卫国大元帅毙,追封年王,破例葬于皇陵,居于先帝子位。
元亥二十二年,一月。
枭帝毙,葬于皇陵,侧居男皇后年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