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温氏”
“姑苏蓝氏”
“兰陵金氏”
“清河聂氏”
“杀仙山,毁阴铁! 薛重亥,交出阴铁!”
“蓝湛,这什么声音啊?”
“不明,小心提防”
两人持剑将失神的花思否护在身后。她只是依旧呆呆的站着,回想那段往事。
“听起来好像是五大世家在清剿什么门派,阴铁又是什么东西啊?”
“阴铁不祥,不提也罢。”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传来,闻言期待又不敢,艰难的转身只见一女子气定神闲的坐到石桌后的石凳上,终于花思否强忍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在在一刻夺眶而出。
“姑苏蓝氏后学蓝湛 拜见蓝翼前辈。”
“云梦江氏弟子魏无羡拜见前辈。”
蓝湛见身旁的人迟迟不行礼连忙拉了抹额一下。
花思否看着面前熟悉的女子,一时说不出话,只是眼泪不听话的往外冒。
蓝翼看一下跪在面前的魏无羡和蓝忘机,视线在花思否身上停住了,难以置信,随即莞尔一笑依旧温柔道:“ 知忆,可安好?”
闻言对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像是一把钥匙,将她拉回到了百年前。
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擦自己不争气的眼泪,最终妥协试探性的叫出许久
未叫过的名字,“好,阿翼亦然?”
“知忆?”
行礼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亲密的称呼,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站在身旁的女子。
蓝翼笑了笑看着她道:“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花思否闻言撅着嘴,像要极力忍住不哭,可是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掉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控制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把手地慢慢地移下看着面前的人:“阿翼,我是不是很没用,动不动就哭?”
看着情绪比刚刚好了一点,蓝翼笑着宠溺的安慰道:“怎么会,知忆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释怀。”
释怀,坦然自己的心境,顺其自然;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罢了,她知道对于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强求,不让自己活得累,更不让自己心太累。
她低头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做不到,只是低头看着不知何时跑到她脚边的兔子。
魏无羡看了看花思否,“阿否,你和蓝翼前辈 认识!?”
花思否 随即擦干眼泪,对着魏无羡说道:“这便话长了,长的我都不知为何说起。”
蓝翼看了看你后抱起一旁的兔子缓缓道:“那便不讲。”
花思否看着蓝翼怀里的兔子,好奇的问道:“前辈,原来这些带抹额的小白兔是您养的啊?”

蓝翼摸了摸怀里的兔子,抬头看着你说道:“这兔子本是知忆送给的生辰之礼,如今我养在寒潭洞作伴的,这些年我灵力渐弱它们贪玩经常跑了出去。”
花思否将脚边的兔子轻轻的抱起,抚摸着,捏了捏兔子说道:“养的倒是白白胖胖的。”
身旁的蓝忘机看着你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笑容才放心下来,行礼对蓝翼道:“前辈,传闻您仙去多年,为何……”
魏无羡立马接着蓝忘机的话道:“一定是与阴铁有关吧。”
闻言花思否对魏无羡能猜想到阴铁,倒也是一定也不奇怪,毕竟这小子这么精明猜到了也实属正常。
蓝翼温言抬头看着你,轻叹一声说道:“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所犯最大的错误,而我为此,也付出了用毕生灵力压制阴铁的代价。”

说话间,只见蓝翼掌心浮现一块阴气极重的印铁。
怀里的兔子跳了出去,花思否抬头盯着那块阴铁,不由心惊,往后退了半步,紧紧的拽紧怀里的寒酥。
蓝翼察觉到她的异样立马将手里的阴铁收了回去。
魏无羡看着蓝翼手里的阴铁,好奇道:“蓝翼前辈,这阴铁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还有刚才那些喊杀声来自何处?”
蓝翼看着跪着的两人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今封禁纹法力日渐消散,我的灵识也越来越弱,你们又来了,这难道就是天意。”
“前辈……”
见魏无羡一直追问,花思否解释道:“很多年前,这块印铁还不是碎片,曾经的夷陵乱葬岗是一片仙山,百年之事已不可考,谁也不知道,当年名盛一时的薛重亥,为何会用此铁吸入怨气,以活人为牲,他控制一只上古妖兽屠戮玄武,大肆屠戳仙门中派,一时间,生灵涂炭,终于,难以收拾。”
魏无羡疑问的问道:“所以,五大世家联合起来杀了薛重亥?”
蓝翼道:“魏公子果然聪明,杀薛重亥 ,镇屠戮玄武,一时间尸骇遍地,而夷陵仙山,也从此变成了乱葬荒地。”
花思否看着从怀里摸出玉佩,表情凝重的说道:“这寒酥,能感应四方之气,如今频频异动,可想而知,这还是它这几十年来,第一次反应这么激烈。”
众人看向花思否手中的玉佩, 蓝翼盯着她手中的寒酥,又看着眼前的阴铁,回想起它给她带来痛苦一脸担心的看着你。
身旁蓝忘机询问道:“前辈,那后来阴铁如何?”
“阴铁因摄取太多活人灵识,怨气难消。”
闻言魏无羡不可置信道:“摄…摄灵”
花思否倒是面无表情言语平淡道:“不错,阴铁本是天生至宝,可吸纳天地之气,后来因为薜重亥以活人为牲,摄取活人灵识,甚至修士零元,致使阴铁怨气四溢,再也没有度化。”
蓝翼点了点头说道:“后来五大世家,决定镇压阴铁,阴铁怨气之力强大。后来,五大世家连合将其断裂成阴铁碎片将至于四方,灵脉充沛之处,为防止重蹈覆辙,五大世家决定,不再对后世提起阴铁之事。”
魏无羡想了想毫不避讳的说道:“前辈,恕晚辈直言,这阴铁若真的可以吸纳天地之气,若是我们家一利用的若,未必不能……”
此言一出,花思否立马看向坐在前面的蓝翼。她知道这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蓝翼都没有惊讶只是 看了花思否一眼有些殇然的道:“没想到,魏公子你说的和我当年所想,如出一辙。”
“我身为女子,自继任家主以来一直饱受非议,……一生就为了振兴蓝氏一脉,却遭受阻碍重重,后来,我与好友,抱山散人促膝长谈,偶然间听他提起了阴铁。”
“抱…抱山…前辈与抱山散人相熟”
蓝翼看了看魏无羡后抬头看了看你: “抱山,知忆乃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挚交,然而我,辜负了她们。”
魏无羡道: “此话怎讲?”
“在得知阴铁之事以后…… 寒潭洞是封印阴铁的绝佳之地。”
蓝忘机从蓝翼欲言又止的话中像是猜想到了什么缓缓道:“阴铁无法度化,只怕度化不成,反被操控。”
“抱山当年也是如此告诫我的,……这件事终究还是我错了。”
魏无羡又好奇道:“后来呢?”
“我终是无法度化阴铁,我还闯下大祸,不但没有度化,还被反噬,难受重伤,知忆当年为救我,耗费大灵力帮我将阴铁碎片镇压,并保住了我的灵识,这才一直能在 这潭潭洞一直守护,蓝氏禁地,从此 再无人能涉足。”
“仅凭平一己之力,就把阴铁镇压住!”此言一出,魏无羡惊讶的转头看着花思否。连带着身旁的蓝忘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往日若是有人夸自己,花思否定是一脸得意的样子,唯独这件算是她的一道伤疤,只是干笑了下。
对于那件事,虽然听起来是令人震惊,但你知道她当时可没有讨到半分便宜。
见花思否别眼不理魏无羡只好转过身又寻问:“前辈,那我师祖后来怎么样了?”
“你师祖?”
魏无羡行礼道:“不瞒前辈,在下魏无羡,虽然从小被江氏收养,但是藏色散人是我的家母,抱山散人正是我的师祖。”
花思否闻言不免有些惊讶,和魏无羡认识怎么久了,竟然不知道抱山是他师祖。
蓝翼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花思否:“原来都这么多年了。”
闻言魏无羡又转头转头看向你问道:“阿否,可知道?”
回想那年姑苏一别,至今为止已经是百年之后,半响才摇了摇头缓缓道:“自那件事以后,我们也只匆匆见了一面后,她便避世不出,我也不知如何寻她。”
蓝忘机也行礼道:“前辈,晚辈也有一问,可是前辈招我们进入此地?”
蓝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百年间,我的灵力镇压着阴铁,维护着后山的结界,不过近十年来,阴铁有了躁动的迹象,我的灵识也越来越弱只怕,这阴铁的怨气已经侵染到了水中。”
“自从我解开封印,阴铁碎片便重新相互感应,我能过得百年已 是侥幸。我担心的这一天 究还是逃不掉。”
闻言魏无羡立马好奇的询问道:“前辈,难道就没有什么可行的方法,不让阴铁祸害人间吗?”
“阴铁是天生地灵之物,现无法尽除,而且断为碎片之后怨气四溢,埋葬之地定会出现妖邪。”
蓝翼看了看花思否不舍又愧疚道: “将几块碎片找回,永镇寒潭。只可惜,我已不能亲自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前辈!!”
“!”蓝翼话音刚落花思否还没有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便看见她 身形渐渐透明,见状连忙上去伸手去抓,连带着抹额的缘故花思否将蓝忘机差点被她一把拽倒。
“不要,不要你答应过我生辰带我去抓萤火虫的,云深不知处,不可欺骗他人,你们都骗我,都丢下我。”如同泡影般,花思否怎么都抓不到,控制不住的陶大哭起来,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知道即便时间过去了怎么多久,她依旧还是停留在曾经那段三人一起的快乐的时光里,可是现在它正在沦为烛光泡影,她却无能为力,她从来都没有做到释怀,也做不到眼底只剩下悲哀与寂灭。
花思否瘫坐在地上,全身搐动,一次又一次的伸手想要去抓住面前的人,泪珠随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噎而滚落着,长长的睫毛宛如逆光的蝴蝶,在她面上撒下了一片阴影: “我为什么抓不到,明明你就在眼前我抓不到,阿翼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伸手最后一次抚摸着你的头, 双眸黯然,唇边溢着惨淡的笑 :“知忆,我大限已到,幸得你才偷生百年,能再见你一面,此生足矣。”
顺着她手上的抹额看着被你一起拽到面前的蓝忘机满眼心疼的看着你,缓缓道: “忘机,替我保护好知忆,我姑苏蓝氏,已欠她太多了,阴铁之事了切记不可再让她陷入其中。”
“记住,阴铁之事,苦难重重,不论如何,希望你们不要再重蹈我的覆辙。”
闻言蓝忘机立马将视线从她身上拉回行礼道:“忘机,定不会辜负前辈嘱托。”
“知忆,对不起。”
花思否看着眼前的人如泡影在指甲消散,喉咙里好像卡着一根鱼骨头,噎住了,痴呆呆跌坐在地,原来在乎后再失去真的很痛,那感觉,如花凋零,如草折根。

随着蓝翼的仙去,蓝氏后山用来镇压阴铁的结界也随之解除。
花思否明明自己再百年前保下她的一丝灵识时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
明明刚刚见到她之时知道她已经知道她注定会离开,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两眼凝视着一旁的兔子,眼已经哭的红肿,泪还在流着,任凭眼泪,肆无忌惮的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哽咽道:“明明说过要一直陪我的,她们都是骗子。我待会就去把这些兔子都做成麻辣兔头。”
花思否不依不饶,还是伤心地哭着,两只手无力地搭在肩膀上抱紧自己,抬起头满眼通红的看着面前少年:“蓝湛,她们都骗我,都骗我。”
无力去改变一切,无力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无力去拥有想要的东西......尤其无力改变身边最亲近的人,内心是多么绝望,一切又是那么无力。
蓝忘机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只觉得 现在自己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缠住了,那线一寸寸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