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诗琪为嫡福晋的旨意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荣亲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知画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一脚踹开房门,将案上那只价值千金的汝窑茶盏狠狠扫落在地。青瓷碎裂的脆响,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知画纳兰诗琪!
知画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夺走我的一切!
为了得到永琪,她铤而走险,设计陷害小燕子,让永琪休了那个碍眼的女人;又狠心毒害嫡公主昭颖,用堕胎的孩子构陷九公主昭瑜,只为扫清障碍,稳固自己的位置。
她刚生下棉亿后以为自己是永琪心尖上的人,是荣亲王府里独一份的恩宠。永琪迷恋她房中那点旖旎,曾夜夜宿在她这里,对她百依百顺。她以为自己早已将永琪牢牢攥在手心,可江南女子婉桐的出现,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轻易就刺破了她的美梦。永琪的目光被那个柔弱无骨的女子勾走,她的独宠被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知画我为他生了绵亿,为他做尽了脏事,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知画老佛爷明明答应过我,会让我恢复嫡福晋之位,是纳兰诗琪!是她抢走了我的位置,抢走了永琪!
知画(做起来)纳兰诗琪,你别以为坐上嫡福晋的位置就万事大吉了。我知画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安稳拥有!这荣亲王府,这永琪的心,我会一点一点,全部夺回来!
此时,宫外纳兰府
纳兰诗琪正在抚琴。悠扬的琴声如流水潺潺,却在听到荣亲王求娶的消息时,骤然一顿。
茯苓小姐,大喜啊!皇上和皇后都准了这门婚事,您马上就是荣亲王府的嫡福晋了!
纳兰诗琪轻轻放下玉指,脸上并无半分喜色,反而蹙起了眉。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簌簌落下的海棠花,轻声道
纳兰诗琪这婚事,看似风光,实则是万丈深渊。
她深知知画的手段,也明白老佛爷的心思。知画为了永琪,连毒害公主、构陷皇亲的事都做得出来,如今自己夺走了她梦寐以求的嫡福晋之位,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老佛爷,本就属意知画,此次虽迫于皇上和永琪的压力妥协,却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茯苓小姐,那我们……
纳兰诗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选择了永琪,就不会退缩。只是这荣亲王府的水太深,我们必须步步为营。
纳兰诗琪你去备些补品,送到知画那。就说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知画姐姐海涵。
茯苓小姐!知画那样对你,您还要去讨好她?
纳兰诗琪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失了分寸。她现在怒火攻心,我若避而不见,只会让她的恨意更深。主动示好,不是示弱,而是为了稳住她,也为了让旁人看看,我这个嫡福晋,并非恃宠而骄之辈。
她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知画眼中那淬了毒的妒火,终有一天,会将她自己焚烧殆尽。
凝香院
沉香正倚在软榻上,小腹微微隆起,贴身侍女香儿正小心翼翼为她掖着锦被,瞧着窗外天色,低声道
香儿主子,画春堂那边闹得厉害,瓷片碎了一地,听下人们说,知画主子把一桌子的点心茶具全砸了。
沉香指尖轻轻抚着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有羡慕,有酸涩,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也曾得过永琪几日真心相待,原以为凭着腹中孩儿能站稳脚跟,偏偏胎象孱弱,太医千叮万嘱要静养,连争宠的力气都没有。
沉香闹吧,越闹越难看。
沉香她从前仗着王爷偏爱,房中美意缠得王爷离不开,如今被一个江南宫女抢了风头,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香儿可主子您怀着王爷的骨肉啊!那婉桐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爬床的宫女,凭什么压过您和知画主子一头?
沉香我如今身子不便,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争与不争,又有何用?只盼着腹中孩儿平安降生,便是我最大的指望。只是婉桐来得蹊跷,独宠来得太快,这府里的水,怕是要更浑了。
沉香你少去外面嚼舌根,只管守好我院子,莫要被知画的怒火波及,也莫要去招惹那新得宠的婉桐。
香儿连忙应下,不敢再多言,只默默伺候着沉香静养,凝香院一片死寂,只剩安胎药的苦香,压着满室的不甘。
静月轩
胡文茵刚出月子,一身藕荷色锦裙衬得她眉眼温婉,眉眼间七分像极了从前的小燕子,正是这份相似,让她得了永琪不少眷顾,更凭着绵恒的出生被晋为侧福晋,在府中地位稳当。
敬儿主子,知画主子在房里大发雷霆,骂婉桐狐媚惑主,还摔了不少贵重东西,府里上下都传开了。
胡文茵正对着菱花镜梳理长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指尖捻着玉梳,动作不急不缓
胡文茵(玲珑)她也有今日?从前陷害嫡公主昭颖、用死胎构陷九公主昭瑜,手段那般狠辣,如今不过是丢了宠,就撑不住了?
敬儿主子说得是,她作恶多端,这都是报应。只是那婉桐如今独宠,会不会威胁到主子您?
胡文茵(玲珑)威胁?她一个宫女出身,再得宠也翻不了天。我有恒儿傍身,又有容貌倚仗,王爷念着旧情,绝不会薄待我。
胡文茵(玲珑)你别忘了,我是谁的人。婉桐也不是真心跟着王爷,我们俩,不过是各为其主,在这府里演一场戏罢了。知画越疯,对我们越有利,只管看着她闹,闹得越大,老佛爷和王爷越厌弃她。
敬儿奴才明白,主子高明。
荷风院
婉桐正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捻着一朵新鲜的江南茉莉,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柔若无骨,江南女子的温婉软糯里,藏着入骨的媚意,正是这份独特,加上房中极尽承欢,让她从一个小小宫女,一跃成为永琪独宠的人。
青黛主子,好消息!知画那边快气疯了,砸了满屋子东西,哭着喊着骂您抢了王爷的宠爱,连老佛爷跟前都递了话,要为她出头呢。
婉桐出头?老佛爷就算再疼她,也架不住王爷夜夜往我这儿来。她知画以为凭着几分狐媚手段就能拴住王爷?不过是没见过我江南女子的风情罢了。
青黛主子,您说王爷会不会真被知画说动,冷落您?
婉桐冷落?他舍不得。我伺候得他舒舒服服,他离了我,便觉旁人索然无味。更何况,我从不是真心待他,我是嫡公主昭颖的人,留在他身边,本就是为了搅得他府中鸡犬不宁
婉桐知画越是恨我,越是闹事,我越要稳坐钓鱼台。你且看着,用不了多久,我就让知画在这府里,再无立足之地。
说罢,她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品着江南新茶,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得意。她的恩宠,是算计,是任务,从无半分真心,永琪的宠爱,不过是她完成使命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