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季】第52章:忘川【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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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

天穹灰蒙蒙的，连风都像是停滞的，断柱与碎石的影子懒散地铺展在地面上，每一寸土地上都刻着不久前战斗的余痕，散落的碎石和残留的黑灰混在一起，铺满了台阶与廊道的缝隙

祂坐在那座看不见的亭台里，云层在祂脚下缓慢浮动

祂没有急着去回应那些动荡，也没有刻意探查什么，只是靠在凭几上安静地感知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层层云霭，看到了神界断壁残垣间那些尚未散去的气息

（注：此雕像已经破裂了）

灰太狼站在那片碎石之间，手里捏着一截金片，脚下是不完整的金翅雕金像残骸；

喜羊羊靠在立柱旁边，目光涣散又渐渐聚焦；

淑馨周身弥漫的黑暗，将她的轮廓裹在黑暗之中；

（注：请自行想象）

妖界的暗笼还锁着壁虎将军；

（注：请自行想象）

天界，梼杌立在石椅前，宣示自己的强大；

（注：请自行想象）

魔界的牢房铁栅栏后是小爱贴着石壁静坐的身影

（注：请自行想象）

各界的动荡像不同方向涌来的暗流，全都无声地撞进了祂的感知里

祂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反应，目光静静落在神界的方向，那里还有未散的余波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身侧的云面，看着那几道交错的痕迹慢慢聚拢又散开

"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挣扎，守得云开见月明"

……

地府里头没有天光

底下是忘川河，河面宽得很，宽到站在这一岸看那一岸，就只看得见一道模模糊糊的黑线

带着浊，浊里头翻着一些碎碎的东西，仔细看了才知道是骨头渣子和不知道什么年月沉下去的衣物碎片，在水面上浮沉，一漾一漾的，像一群没地方去的魂

摆渡的老鬼撑着竹篙靠在岸边打盹，竹篙一头戳在水里，另一头搁在船板上，那船板上的漆皮剥得差不多了，露着底下的木头，木头被水汽泡得发了黑

老鬼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蓑衣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船板上，啪嗒，啪嗒，啪嗒

然后忘川河动了

整个河面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不宽，大概就一拃左右，但那条缝笔直笔直的，从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像是有人拿一把极薄极快的刀在水面上划了一道

缝的两侧，黄浊的水往两边翻卷，卷起来的浪头上带着白沫子，白沫里裹着那些碎骨头和破布片，哗啦啦地往两边推

老鬼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了

竹篙从水里抽出来带起一大片水花，他攥着竹篙往船尾退了两步，破草帽底下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

他嘴唇动了动，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河面上那道缝越裂越宽了，从一拃宽到一臂宽，再到一人宽，两边的水跟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似的，翻着跟头往岸上拍

河岸上那些长年累月被水汽浸得软塌塌的泥土被浪头一冲，大块大块地往下掉，掉进河里连个响儿都没有

缝底下有光

青光越来越盛，缝也越来越宽，宽到有将近一丈的时候，河面上翻卷的浪头忽然停住了

然后，龙吟

那声音不是从河面上来的，是从河底下来的

第一声龙吟出来的时候，忘川河两岸那些飘荡的鬼魂全定住了

第二声龙吟紧跟着就来了，比第一声更沉更闷

第三声龙吟出来的时候，裂缝底下的青光猛地往上一冲，一道青色的光柱从河底下直直地射上来，穿过那道裂缝，穿过翻卷的黄水，直冲到地府那片灰蒙蒙的天顶上去

光柱冲上去的那一刹那，整个地府都亮了一瞬

老鬼拿胳膊挡了一下眼睛，从胳膊缝里往外瞅，看见那道光柱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开始是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

那影子顺着光柱往上浮，越浮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