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季】第23章:计划

茶馆门口排了老长的队

从台阶底下一直拐到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有扛着锄头的庄稼汉，有挎着菜篮子的婶子，有蹲在地上打盹的老头

还有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在队伍缝隙里钻来钻去地追着玩

队伍最前面摆了一张长条桌，桌面上摞着厚厚一沓薄册子，封面上印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图案

那图案画得不太讲究

方脑袋，脑袋顶上扣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冠，脸是黄的，身子是黑的，两边各画了一个像翅膀又像扇子的东西

图案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金翅雕大人圣像"，字的笔画粗细不均，有的地方墨浓有的地方墨淡

三个小妖站在桌子后面，两个负责发册子，一个负责喊

发册子的小妖动作麻利，一人一本，发到手里还顺带说一句"拿好嘞，回去仔细看"

领到册子的人也不多话，接过来就往怀里一揣，往旁边让开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队伍里有个人翻开了册子第一页，上面的字歪七扭八的，但内容倒是写得满满的

"金翅雕大人，生于混沌之初，长于九天之上，手握乾坤，脚踏阴阳……"

那人看了几行就合上了，旁边的人凑过来问

"写了啥"

他把册子往怀里一塞

"反正是讲金翅雕大人多厉害的"

"那你看了吗？"

"看了两眼，没看完"

"那你就不看了？"

那人把袖子一甩

"反正大人厉害就对了"

旁边的人听了也没反驳，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册子也揣好了

队伍继续往前挪

"下一个——拿好嘞——下一个——"

茶馆二楼的临窗位置

千韩坐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的手指搭在窗沿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的纹理

楼下那个拿册子扇风的婶子已经走远了

她对面坐着伊雨秋

雨秋的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但茶杯悬在半空，半天没往嘴边送

她的目光落在千韩脸上，又移开，又落回来，嘴唇动了几下，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心翼翼的话

千韩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伊雨秋那张带着点犹豫的脸上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等了两息没等到下文，便偏了一下头

伊雨秋把茶杯放下来，两只手捧着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搓着杯壁的釉面

伊雨秋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转了个方向

千韩的手指从窗沿上收回来，落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扣了两下桌面

千韩从袖口里慢慢抽出一张叠好的纸。纸是普通的草纸，边角都磨毛了，但打开之后里面写着一行行娟秀的小字

千韩把纸平铺在桌面上，用手掌压了压，然后推给伊雨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