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娘拄着红漆拐杖走出来,脸上的白粉重新扑过一层,腮红也补了两团
她手里多了一柄红绸扎成的团扇,扇面上绣着"囍"字
"吉时已到——"
"迎新娘——"
墙壁上那些红绸带忽然全部活了过来,在天花板上扭动着织成一条红绸拱桥,从供台一直延伸到安安面前
烛火被气流带得猛地一晃,满屋的影子跟着乱跳
安安被红绸带推着站了起来
她脸色难看得很,嘴角往下撇着
但红绸带缠着她的脚踝,一步一步把她往前推
供台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西装,黑色西服,白衬衫,胸口别着一朵红绸花
身形高瘦,肩膀却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诡异的是那张脸——模模糊糊的像一团雾气,五官若隐若现,似笑非笑,半透明的,看得见脸后面的红烛光
新郎
喜娘娘拄着拐杖走到供台旁边,举起团扇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珠:"一拜天地——"
没人动
喜娘娘又喊了一遍:"一拜天地!"
安安站在原地,脚跟钉在红毯上
旁边那团雾气弯了弯腰,像是拜了,但安安纹丝不动
喜娘娘的拐杖"咚咚"敲了两下地砖
"新娘拜堂!"
安安偏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让我拜我就拜?
她抬起手,宽大的红袖子滑下去

伊瞳在同一时刻挣脱了腰上的红绸
光芒一闪,竖琴"铮"地出现在她手中,琴弦一拨,声刃扫出去把周围扑过来的红绸带切成了几截断布

喜娘娘愣了一瞬
她整张脸开始扭曲,白粉扑簌簌地往下掉,嘴角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腮红晕开成两团暗红的血污
"你们——"
她的声音变了,从沙哑的老太太嗓子变成了一种混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抬起拐杖朝前一指
天花板上那些红绸带全部扑下来,密密麻麻的像红色暴雨,朝安安和伊瞳缠过去
安安挥剑斩断了几条,伊瞳也切碎了一大片
但红绸带太多了,断了的落在地上还会自己重新接上

(从绸带的缝隙里盯着喜娘娘的眼睛)我该叫你喜娘娘,还是——

(顿)

(剑尖往前一递)
一道银光劈开扑过来的红绸

——无念?
喜娘娘那张脸忽然定格了
露出来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皮肤白皙,眉眼熟悉,正是无念
"无念"和"喜娘娘"在同一个身体里交替闪现
伊瞳一箭琴弦把缠到自己腿上的红绸震开,抬头看着那张来回切换的脸

无念,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你抓我们来、逼我们拜堂、找什么'神'来献祭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编的一场戏

你问问那个穿西装的——

它理你吗?
那团雾气一动不动的站在供台前,那张模糊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喜娘娘
——或者说无念
——的脸又切换了一次,这一回停在了年轻面容上
无念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怔忡,像被人戳中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漆拐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雾气新郎
"……住嘴!"

她的脸又裂回了喜娘娘的褶子,红光从眼珠里迸出来
"你们难逃喜堂!'神'要的新娘,从来没跑掉过!"

她拐杖在地上一顿,所有的红绸带同时收紧,从四面八方朝安安和伊瞳包抄
红绸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越收越紧,把两人逼到中间背靠背贴在一起

花之奇迹!
安安把圣灵之剑举过头顶,剑身的光芒猛地暴涨
——银白色的光潮从剑尖涌出,推上头顶那片红绸网
红绸网接触到光的一瞬间,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冒烟
喜娘娘尖叫了一声,整张脸彻底扭曲了
红白两色在脸上疯狂切换,分不清哪张脸是假的
"我的喜堂——"
光潮还在扩散,屋顶的红绸带一条接一条地断裂、脱落、化成灰烬
那团雾气新郎原地晃了晃,彻底消散了,连西装影子都没留下
喜娘娘跌坐在地上,红漆拐杖滚到一边
她脸上的红白切换终于停住了,停在了无念那张年轻的面孔上
无念坐在地上,一身红喜服皱巴巴的,凤冠歪了,珠翠掉了一地
"你们……"

"你们毁了我的喜堂"

安安收了剑,但没完全放下

这不是你的喜堂
"就是我的——"


你骗自己骗了多久?

那个'神',从来不存在吧?
无念张了张嘴,唇瓣动了动,没出声
伊瞳走过来站在安安旁边,看着无念

那些红绸,是你自己做的吧

那个新郎,是你自己用雾捏的吧

你说的'神'——

是不是你自己想嫁人,又没人娶你?"
无念猛地抬头,眼里的红光骤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自己的念头被她们拆穿
她破天荒没有恼羞成怒
你们走吧……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和金翅雕大人作对而已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

金翅雕大人即将成为“神”

你们就算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是徒劳


(劝说)回头吧,无念

现在还来得及
(自嘲)这一路,我做了太多的错事

能落到如此下场,也真是可悲


无念……
你们有功夫劝我,不如想想你们的家人、朋友!

天暗了

那是……

金翅雕?!
金翅雕腾空而起,吸收着闪电
“哈哈哈,我终于……要成神了!”
(俯视看着他们)你们来的正好

就让你们成为本圣的见证者!

一道冰蓝弓箭射向金翅雕,是……
喜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