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季】第37章:茵茵的故事

这件事啊，说来话长……

我叫严茵茵，出生在一个叫青柳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二十分钟都不用

街上的人彼此都认识，谁家今天买了什么菜，谁家孩子考试没及格，不出半天，全镇都知道了

青柳镇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总丢东西

一开始是小事

张婶晒在院子里的腊肉少了两条

李叔放在门口的铁锹第二天不见了

王奶奶家晾在绳上的被单晒了一下午

收的时候少了一件

大家都以为是谁家拿错了

在街上喊了两嗓子

没人应

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东西丢得越来越多了……

刘大爷放在车棚里的电动车，一夜之间没了

赵阿姨放在抽屉里的金项链，锁没坏

窗户没开，但项链就是不见了

最离谱的是，镇东头陈老师家的存钱罐，里面攒了两年的硬币，少了一大半，罐子还好端端地放在书架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偷偷倒走了一样

帽子叔叔来过好几次，每个案子都做了笔录，拍了照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连个可疑的脚印都找不到

青柳镇太老了，街上没有摄像头，家家户户的门锁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

谁都想不出别的可能

但我总觉得不对

我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神童，我只是一个好奇心太重、又不太爱说话的女孩子

别人聊天的时候，我喜欢站在旁边听

别人看热闹的时候，我喜欢站在后面看

正是因为一直在看，我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我家住在镇子西边，隔壁是孙婆婆

孙婆婆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养了一只橘猫，每天下午搬把藤椅坐在门口晒太阳

她家丢过三次东西：一次是厨房里的半瓶菜籽油，一次是晾在院子里的两条毛巾，一次是抽屉里的几十块零钱

前两次她以为是风吹走了，第三次她才意识到是被人偷了，去派出所报了案

帽子叔叔来看了，问了几个问题，做了笔录，走了

我站在我家门口，看着孙婆婆的院子，看了一个下午

然后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第二天，我又去了孙婆婆家

我带了一根细铁丝，把铁丝伸进那道砖缝里，往外一勾

一个塑料袋被勾了出来

塑料袋里装着一张纸，纸上是几行字——写的是孙婆婆家的作息时间：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几点午睡，几点起来喂猫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刻意不让别人认出自己的笔迹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把塑料袋和铁丝藏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家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全镇的人都以为小偷是外乡人，是翻墙进来的，是夜里行动的

但孙婆婆家丢东西的时间，全是白天

小偷知道她什么时候不在家，知道她什么时候在睡觉，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这不是外乡人能做到的

小偷就在青柳镇上

但我没跟任何人说

那是我第一次当侦探

我查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我把镇上所有丢东西的人家都走了一遍

我发现了一条规律：凡是丢东西的人家，院墙的墙根或者门框的缝隙里，都藏着一张纸

纸上写的东西不一样，有的是作息时间，有的是家里的布局，有的是屋里值钱东西的位置

但所有纸上的字迹，都是同一种歪歪扭扭的、像用左手写的字

我还发现了另一条规律：这些藏纸条的地方，都是一个人很容易接触到、但别人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

孙婆婆家是砖缝，刘大爷家是车棚柱子的裂缝，赵阿姨家是窗台下面一块松动的瓷砖

这个人对青柳镇太熟悉了，熟悉到知道每一栋房子的弱点在哪

我列了一个名单

镇上所有住在丢东西人家附近的人，总共十七个

然后一个一个排除——太高的不行，翻墙会留下痕迹；太矮的不行，够不到那些缝隙；年纪太大的不行，爬不动；年纪太小的不行，没那么大力气掀开瓷砖

最后剩下三个人

一个是镇东头修鞋的老周，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的手很巧，什么都能修，什么都能拆

一个是镇西头收废品的老吴，每天骑着三轮车在镇子里转悠，哪家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他最清楚

还有一个是镇中间的杂货店老板陈叔，开店十几年，跟谁都熟，谁家什么情况他都了解

我盯着这三个人半月……

老周每天在鞋摊上坐着，来了客人就修鞋，没客人就打盹，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丢东西最远的那几家他够不着

老吴每天骑着三轮车转悠，但他收废品的时候从来不进院子，就站在门口喊，拿了废品就走，不逗留，而且他右腿有点瘸，爬不了墙

陈叔

杂货店在镇子正中间，离所有丢东西的人家都不远

他每天送货上门，谁家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他一清二楚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螺丝刀或者钳子的人才会有的

他店里的门锁是他自己换的，换得又快又好，说明他对锁很懂

而且他从来不跟人聊丢东西的事，别人聊的时候他就笑笑，不说话

我决定试他一下

那天，我走到陈叔的杂货店门口，买了两颗糖

（笑而不语）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