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梦,你说你的家乡死了,因为没有人叫别人的名字,没有人记得别人的名字。

你说那是真正的“没有名字”——不是被偷走,是被遗忘

他停了一下,歪着头看着她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银色眼睛里的光凝固了)
(指了指容器)你把名字偷走了

你说你的家乡是被遗忘杀死的,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说错
——把所有名字从人身上拔下来,装进一个罐子里,让他们永远不被人遗忘?


(嘴唇动了一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容器里,名字不会死,不会被遗忘,不会被丢掉

它们会永远存在,永远发光,永远——
(打断她)永远被关着


(咬了一下嘴唇)那是……那是……
弦梦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灰太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空
弦梦,你说你的家乡死了,因为没有人叫名字

那你有没有想过——

——名字不是用来“被记住”的。名字是用来“被叫”的

弦梦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把它锁在容器里,它永远不会被忘记,但也永远不会被叫,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声音低了下去,但很硬)不一样的
(直起身子,双手叉腰)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

那你告诉我,你的永恒之城盖好了之后,那些名字——那些被关在里面的名字——你能叫它们吗?

弦梦沉默

(声音很小)……不能。
(摊手)那不就结了。你不能叫它们,它们不能被叫,那它们就是死的

你花了36次实验、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就为了造一座名字的墓园?

你还是没有走出你的家乡,弦梦

你的家乡死于遗忘,所以你这一辈子都在跟“遗忘”打仗,但你打错了敌人


(抬起头,银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那你告诉我,敌人是谁?
(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

你的敌人是“不在乎”

你的家乡不是死于遗忘,是死于不在乎

你偷走名字、关起来、盖成永恒之城——你以为你在对抗遗忘。你在对抗的,其实是“被遗忘的恐惧”

你怕被忘记

所以你让所有人都别想被忘记

但弦梦,一个人会不会被忘记,不是看他有没有一个容器,是看他活着的时候,有没有人在乎他


(直接打断)说教谁不会?

你说的那些,都对

遗忘不是敌人,“不在乎”才是

名字不是用来被记住的,是用来被叫的

我的永恒之城是一座墓园

但那又怎样?

)你说得对,然后呢?

你能改变什么?你能让青青草原的小羊们记起自己的名字吗?

你能让我的容器炸开、名字飞回去、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你不能

因为我不是你的敌人,灰太狼

我不是来跟你辩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