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周若回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进门就说：“最近小心点。”
千霜枫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听这话愣了一下，苹果都忘了嚼。
怎么了？
周若走到窗边——那个假的森林窗户前，背对着她们，站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千霜枫和淑馨，眼神很沉。
“有人盯上你们了。”
她顿了顿。
“不止一个。”
千霜枫把苹果放下，坐直了身子。
谁？
谁？
周若没直接回答，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今天没穿那件银色镶边的白大褂，穿的是便装——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着比平时柔和一点，但脸色还是硬的。
“他侄子，你们见过，还有几个别的人，他们注意到你们了”
注意到什么？
周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注意到你们跟别的实验品不一样。”
她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
“我这边的人，嘴巴严，但这里不是只有我的人，走廊里有监控，食堂里有眼线，实验区里有到处溜达的白大褂，你们待了八天，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
千霜枫想了想
那怎么办？
周若说：“两条路，一条，我把你们转到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另一条，你们继续待在这儿，但得更加小心。”
哪条更安全？
周若摇头：“没有安全的，只有相对不那么危险的。”
她看着她们，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我建议你们选第一条，换个地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千霜枫看向淑馨。
淑馨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千霜枫开口
我们商量一下
周若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五分钟”
她说完，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你怎么想？
她想保护我们
我知道
但她说‘换个身份’是什么意思？咱们还能换身份？”
可能是指换编号
换到别的项目组，用新的编号，重新开始记录
还能这样？
这里是她地盘
她能做到
千霜枫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说她为什么对咱们这么好？
淑馨看着她，没说话。
她说有人跟她打过招呼，让善待咱们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有这么大面子？
淑馨摇摇头。
千霜枫靠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我有种感觉
她瞒着很多东西
每个人都有瞒着的东西
你不问问？
问了她也不会说
也是
她坐起来，拍了拍腿。
行吧，那就听她的
换个地方藏起来
淑馨点点头。
门开了，周若走进来。
“商量好了？”
好了
听你的，换个地方
周若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千霜枫注意到，她的肩膀好像松了一点
“行，那现在就走。”
现在？
“现在。”
“迟则生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递给她们。
是两张工牌。
千霜枫接过来一看——上面有照片，有名字，有编号
照片是她的，但名字是“王晓丽”，编号是“032-115”
淑馨的那张，名字是“张小雅”，编号是“033-087”
“这是你们的新身份”
“从今天开始，你们是D区基础实验室的实验品，级别低，没人注意，平时做的事就是抽血、化验、做记录，没什么危险的”
千霜枫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工牌，啧啧称奇。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还挺好看
周若没理她的贫嘴，继续说
“D区的负责人是我的人，他会照应你们，但你们自己也小心，别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看着她们的眼睛。
“记住，穿白大褂的，一个都别信”
千霜枫心里一动，想起规则第七条
“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给什么好处，都别信，他们嘴里的话，一半是假的，另一半也是假的”
她看着千霜枫，又看着淑馨。
“但有一句话，你们可以信。”
什么话？
周若说：“我是夫人的人，夫人不会害你们”
千霜枫愣住了
夫人……
这称呼听着怎么那么像那种……
那种豪门太太？
还是什么组织的头目？
夫人？
谁是夫人？
周若没回答。
她转身，往门口走。
“跟我走，路上别说话。”
哎，你还没说呢，夫人是谁？
周若脚步不停：“到了再说。”
那她现在在哪儿？
周若已经走出门了。
千霜枫看向淑馨，用眼神问：你不好奇？
淑馨跟上周若
夫人……认识我们吗？
周若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认识。”
她认识我，还是认识她？
周若沉默了几秒，说：“都认识。”
千霜枫在后面听得更迷糊了
都认识？我们俩都认识？
不可能啊，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叫‘夫人’的
（乱入）有没有一种可能，夫人认识你们两个？
周若没回答。
她走得很快，带着她们穿过走廊，刷卡，进门，再刷卡，再进门
七拐八绕的，千霜枫都快被绕晕了。
最后，她们在一扇没有编号的门前停下。
周若刷卡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比之前那个小一半，但东西挺全——两张床，一个小桌子，一个柜子，还有一扇假窗户，这回播的是海边
“以后住这儿。”
“D区，隐蔽性更好，平时少出门，需要什么让人送。”
千霜枫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周若。
现在可以说了吧？
夫人到底是谁？
周若站在门口，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不该问的别问。”
怎么就不该问了？
你刚才自己说的，你是夫人的人，夫人不会害我们
那总得让我们知道夫人是谁吧？
万一哪天碰见了，也好打个招呼不是？
周若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你碰不见她”
为什么？
周若没回答。
她转身要走。
（突然开口）周若
周若停下。
淑馨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夫人，是我认识的人吗？
周若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千霜枫都觉得不对劲了。
然后周若开口，声音很轻。
“是”
是谁？
周若摇摇头，没说话。
但她看着淑馨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是那种……
千霜枫在旁边看着，突然有种感觉——周若看淑馨的眼神，跟看她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说不上来。
但就是不一样。
周若收回目光，往后退了一步。
“好好待着。”
“明天会有人来带你们‘做实验’，记住，穿白大褂的，别信。”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千霜枫和淑馨站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她刚才……
千霜枫开口，又停住。
什么？
千霜枫想了想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
说不上来
就是……好像认识你
淑馨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在资料里看过我
不是那种认识
是那种……真的认识
她走到床边，坐下，挠了挠头
这个夫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一听你问，就不说话了？
淑馨没回答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
周若靠在墙上，闭着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轻微的嗡嗡声。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那扇门，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小姐，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消失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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