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坐着一个小女孩。
大约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抱膝坐在地板上，背对着门。
千霜枫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你来了”
小女孩开口，声音很轻，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会来？
小女孩点点头：“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她终于转过身。
千霜枫看到了她的脸——但那双眼睛...太老了
那不是孩子该有的眼神，里面装满了疲惫、悲伤和某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这是我的门”
“我的游戏。”
什么游戏？
小女孩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破旧的铁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几百只千纸鹤，各种颜色，各种大小，都叠得很精致。
“游戏的名字叫‘许愿’ ”
“我们轮流许一个愿望，然后从盒子里抽一只千纸鹤，如果千纸鹤的颜色和愿望匹配，愿望就能实现，如果不匹配...”
她看向千霜枫：“许愿的人，就要永远留在这个房间里，叠一辈子的千纸鹤。”
千霜枫走进房间。
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了。
为什么会有这个游戏？
“因为这是我最想玩，却从来没玩过的游戏。”
小女孩把铁盒放在地上，自己坐回原位
“……，所以我想，也许不是愿望不灵，是游戏的方法不对，也许需要两个人玩”
千霜枫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铁盒对视。
如果我赢了，我能得到什么？
“记忆碎片”小女孩说
“所有你遗忘的、压抑的、不愿想起的记忆”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些被你遗忘的童年里。”
千霜枫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输了，就要永远留在这里，叠千纸鹤？
“对。”小女孩平静地说
“但那样也没什么不好，也许等叠满了，所有愿望真的都会实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那种孩子对奇迹的、纯粹的渴望。
千霜枫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许愿？
能不能救下所有人？
终止这一切？
好，我玩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
她从铁盒里拿出所有的千纸鹤，倒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规则很简单”
“我们轮流许一个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愿望。然后闭上眼睛，从纸鹤堆里随机拿一只，如果纸鹤的颜色和愿望匹配——比如红色的纸鹤代表‘健康’，蓝色的代表‘自由’，绿色的代表‘成长’——那么愿望就算‘被接受’，如果不匹配，或者许愿者说了谎...”
她顿了顿
“游戏就结束，说谎者输。”
千霜枫看着那座纸鹤山
谁先来？
“我先吧。”
小女孩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
她睁开眼睛，从纸鹤堆里取出一只。
是白色的纸鹤。
小女孩盯着那只白色纸鹤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白色代表‘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这个愿望不被接受。”
她把纸鹤放在一边：“该你了。”
千霜枫闭上眼睛。
她应该许什么愿？
一个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愿望...
『我希望，我能救出这个电梯里所有被困的人。李宇，加班男人，老人，小光...以及所有人』
她睁开眼，从纸鹤堆里取出一只。
是金色的纸鹤。
“金色...”小女孩喃喃
“金色代表‘近乎不可能的奇迹’，你的愿望...被接受了。”
“继续。”
小女孩再次闭上眼睛：“……”
她取出一只纸鹤。
黑色的。
“黑色代表‘最深的遗憾’ ”
小女孩轻声说
“不被接受。”
又轮到千霜枫。
『希望一切回到正轨，千里玄集团覆灭……，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取出一只纸鹤。
银色的。
“银色代表‘隐藏的真相’。”
“被接受。”
游戏继续。
小女孩许愿：“……”
她取出一只灰色的纸鹤。
“灰色代表‘妥协的安稳’...不被接受。”
……
她取出一只透明的纸鹤——几乎看不见，只有轮廓。
“透明代表‘纯粹的意志’...被接受。”
几轮下来，千霜枫取出的纸鹤颜色都对应着“被接受”，而小女孩的愿望全都被拒绝。
白色，黑色，灰色，棕色...所有代表“否定”的颜色，都出现在她手中。
小女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不公平...”
“为什么你的愿望都能被接受，我的都不能...”
因为你在许不可能的愿望
虽然小女孩没说出来，但千霜枫已经猜到了
...你所许的这些都是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
而我在许未来的愿望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事，只要我去做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手中那些代表“否定”的纸鹤，又看看千霜枫面前那些金色、银色、透明的纸鹤，眼中突然涌出泪水
“所以我永远也赢不了，对吗？”
“因为我的愿望都是关于过去的，都是关于‘如果’的...而过去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千霜枫的心揪紧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小女孩的头，但手停在半空。
该你了，最后一个愿望
小女孩擦干眼泪，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希望...她的心愿能实现”
她睁开眼睛，从纸鹤堆里取出最后一只纸鹤。
血红色的。
“红色...”小女孩看着那只纸鹤，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红色代表‘牺牲与传承’...被接受。”
她把红色纸鹤递给千霜枫
“给你。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告别。”
千霜枫接过纸鹤。
在触碰到的瞬间，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
千里玄集团，那里的人想要对她不利……
……
千霜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对面的小女孩正在消失——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在空中。
“谢谢你陪我玩，”
“这是我玩过的最好的游戏。”
等等！
千霜枫伸手想抓住她，但手指穿过了光点。
“这是立场交换纸鹤，是额外给你的奖励”
【立场交换纸鹤】：能让使用者与目标短暂交换所处的情境与身份立场，仅能生效三次。
然后，她完全消失了
那些扇门，消失了
乘坐电梯继续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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