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滑开的瞬间,千霜枫愣住了。
门外并不是想象中的走廊或房间,而是镜阵。
每面镜子都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红白长裙,微微凌乱的发梢,紧抿的嘴唇
而在所有镜像的中心,站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红白长裙的女孩。
左边那个,面容像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蜡像。
眼神空洞得吓人,嘴唇机械地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具等待指令的人偶
千霜枫只瞥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寒意——那简直是她最不愿成为的模样。
右边的女孩则完全相反
她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笑容里满是疯癫和恶意,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手指神经质地蜷曲又张开。
而站在中间的女孩,让千霜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女孩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温和却带着深重的悲伤
不是装出来的同情,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承受过太多的悲悯
她的目光落在千霜枫身上时,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上不归路的旅人。
三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像三股不同温度的细流缠绕在一起:
“欢迎来到镜像空间,千霜枫。”
“现在,你要选择相信哪一个?”
千霜枫深吸一口气,踏出电梯。
她走到三个“自己”面前五步处停下。
距离足够近,能看清她们眼中的每一丝细节;又足够远,给自己留出反应的空间。
你们是谁?

空洞的那个“她”先开口,声音平板得像电子语音:“我是遵守规则的你,只做该做的事,只说该说的话,不越界,不冒险,安全地观光,然后离开。”
疯癫的那个“她”咯咯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我是释放天性的你!打破一切规则!撕碎所有限制!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刺激啊,不是吗?”
悲悯的那个“她”只是轻轻摇头,声音温和流水:“我是看见真相的你,看见痛苦,看见不公,看见那些被困的人...然后选择做点什么,哪怕代价很大。”
千霜枫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移动。
8F的话,记忆犹新
不要相信她们!
她们太过真实,太过具体。
我是来观光的

不是来玩‘猜猜谁是真的’游戏

悲悯的“她”微微笑了:“这不是游戏,这是选择。在你继续往下走之前,你必须明白——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成为谁?”
疯癫的“她”跳起脚尖转了个圈,红白裙摆飞扬:“选我!选我!多有意思啊!我们可以一起把这里砸烂!把所有镜子都打碎!让那些装模作样的规则见鬼去!”
空洞的“她”机械地转头看她:“不建议选择她,违规行为会导致严重后果,建议选择我,遵守规则,安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

千霜枫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同样的红白长裙,同样的面孔,但她的眼睛里有某种那三个“她”都没有的东西。
一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光。
你们都说你们是我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
但我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遵守规则的那个我太无趣,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按别人的规矩办事。”

疯癫的那个我太失控,追求刺激不等于失去理智

悲悯的那个我...

她顿了顿
太沉重

同情不等于要背负全世界

千霜枫走到镜子中央,环顾四周无数个自己的镜像。
我是千霜枫,

千家的养女,喜欢鬼屋,喜欢飙车,喜欢一切让我感觉‘活着’的东西

我不喜欢规则,但也不会为了反抗而反抗

我同情那些被困的人,但不会为了救他们而牺牲我自己

她看向那三个“她”:
我要救他们,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不是因为我应该这么做

我要打破规则,是因为规则本身就不合理,不是因为我天生反骨

我要走到1层,不是因为那是终点,而是因为我想知道真相。

所以,我不会选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无数镜子同时炸裂,碎片在空中悬浮,每一片碎片都映出她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恐惧、愤怒、悲伤、喜悦、疯狂、平静...
三个“她”的身体也开始碎裂,像被打破的瓷娃娃。
空洞的那个“她”最后说:“你会后悔的...”
疯癫的那个“她”大笑着:“太棒了!太棒了!”
悲悯的那个“她”只是轻声说:“祝你好运...”
然后,她们都化作了碎片,和其他碎片一起,旋转、飞舞。
千霜枫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镜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她没有躲。
当一切重归平静时,她睁开眼。
镜阵消失了。
三个“她”也消失了。
她现在站在一面巨大的、完整的镜子前
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然后,她们都化作了碎片,和其他碎片一起,旋转、飞舞。
千霜枫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镜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她没有躲。
当一切重归平静时,她睁开眼。
镜阵消失了。
三个“她”也消失了。
她现在站在一面巨大的、完整的镜子前
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