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霜枫猛地转身，看到卫生间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是苏越。
或者说，看起来像苏越
她穿着那身校服，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
但她的身体...是完整的。
“都说了不要来”苏越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水龙头的滴水声淹没
“你为什么还要来？”
千霜枫站起身，红裙已经浸湿了下摆，贴在腿上
千霜枫（千家养女）因为我想来
她简单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坦然的好奇。
苏越抬起头。
千霜枫看到了她的脸——
苍白，眼睛下方有深重的黑眼圈，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看到了”
“这就是我，被拆解的我，被分散的我”
她走进卫生间，脚步轻盈得不发出任何声音
红色水渍在她脚下荡开涟漪，但她走过的地方，水面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们在笑我”
苏越继续说，走到一个洗手池前，看着里面红色的液体
“笑我穿校服，笑我穷，笑我没有父母...所以我把他们拆了。”
她转过身，面对千霜枫
“就像他们拆解我一样。”
千霜枫没有后退。她看着苏越，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说着可怕话语的女孩，突然问道
千霜枫（千家养女）那你为什么没有拆我？
作者（乱入）这……，性格……，还真是与众不同……
额
苏越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本应显得天真，在此刻却诡异至极
“因为你不笑我”
“你安慰我，你说，重要的是穿衣服的人，不是衣服本身。”
她走向千霜枫，伸出手。
那只手苍白，瘦弱，但指甲缝里却有暗红色的痕迹。
“你想看看真正的我吗？”苏越问，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千霜枫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她握住了那只手。
冰冷，刺骨的冰冷，但千霜枫没有松开。
千霜枫（千家养女）带我看
千霜枫（千家养女）让我看看真正的你
“|ʘᗝʘ|”
苏越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好”
“我带你去看。”
卫生间的灯光开始闪烁。
一次，两次，然后完全熄灭。
——
隔间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
不是冲洗出来的相片，而是从什么上面撕下来的碎片，然后用透明胶带胡乱贴在一起。
千霜枫仔细辨认，发现这些碎片拼凑出的是一张张班级合影——
不同年级，不同班级，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张合影中，都有一个人被圈出来，用红笔打上了叉。
而在这些碎片照片的中央，贴着一张完整的照片。
是毕业照。
照片上，全班穿着汉服，笑容灿烂。
但在最后一排最左边的位置——
那个原本应该是空着的位置——
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
照片中的苏越没有笑，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后期加上去的，与周围清晰的同学们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这张照片的边缘，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多余的人。”
——
黑暗中，千霜枫感觉到苏越的手在变化——
从冰冷变得温暖，从瘦弱变得有力。
然后，灯光再次亮起。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卫生间还是那个卫生间，但不再有散落的肢体，不再有红色的水流。
一切都干净整洁，瓷砖闪闪发光，镜子明亮如新。
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镜子前。
千霜枫看向镜子，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她穿着红白长裙，笑容灿烂。
但她身边站着的不是苏越——
或者说，不只是苏越
那是许多人的集合体：穿粉色汉服的女生，穿淡紫色齐胸襦裙的学习委员，穿明制马面裙的班长...所有的脸都在那一张脸上重叠、融合，最后定格成苏越的面容，却有着所有人的眼神。
“这就是我”
镜中的“苏越”说，声音是多重合奏
“所有笑过我的人，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成了我的一部分，我拆解了他们，也吸收了他们。”
千霜枫看着镜子，突然明白了。
规则第一条：班级只有45人，没有46人。
因为多出来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另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的集合体。
规则第二条：如果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发现你眼前多了一个人，那是幻觉。
那不是幻觉，而是某种存在的投影。
规则第三条：红色是最安全的颜色。
因为红色是血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也是这个存在的颜色。
“你想成为我的一部分吗？”
“你不怕我，你不笑我，你甚至愿意握住我的手...你与众不同。”
千霜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笑了。
那是真正释放的笑，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负担。
千霜枫（千家养女）不
千霜枫（千家养女）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一部分
千霜枫（千家养女）我就是我，千霜枫，喜欢刺激，喜欢鬼屋，喜欢开车，喜欢释放天性——喜欢做我自己。
她松开了手。
镜中的存在愣了一下，然后所有的面孔开始扭曲、分离，最后又变回苏越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果然不一样。”苏越轻声说。
千霜枫（千家养女）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越沉默了一会儿
“毕业照不仅仅是留念。”她终于开口
“它是一种仪式，一种筛选，微笑的人留下，不微笑的人...消失，穿汉服的人留下，穿校服的人...被遗忘。”
她转过身，看着千霜枫
“但我不甘心被遗忘，所以我把所有人都困在这个循环里——每年毕业季，同样的事情都会发生，同样的规则都会出现，同样的人都会做出选择。”
千霜枫（千家养女）而你一直在寻找什么？
“寻找一个不怕我的人。”
苏越说，眼神中有一种千年的孤独
“寻找一个愿意真正看见我，而不是嘲笑我或怜悯我的人。”
她走向千霜枫，这次没有伸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可以离开，真正地离开，不会再有循环”
“那其他人呢？”千霜枫问。
“他们会继续。”苏越的声音很轻
“直到有人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者...直到所有人都成为我的一部分。”
千霜枫看着这个被困在永恒毕业日的女孩，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理解——
理解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理解那种想要被看见的渴望。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片白光，明亮而温暖。
作者（乱入）不是吧？这就结束了？
“走吧。”
“记住今天，记住我，但不要回头。”
千霜枫走向那片光，在踏出门槛前，她停住了。
千霜枫（千家养女）苏越
千霜枫（千家养女）重要的确实是穿衣服的人，不是衣服本身。无论是汉服，还是校服，还是红嫁衣——真正重要的，是穿着它们的那个人。
身后传来轻轻的啜泣声，然后是苏越的声音，这一次，只有一个声音，清晰而真实：
“谢谢你，千霜枫。”
千霜枫踏进了白光。
温暖包裹了她，像是沉入温水中。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她站在校门口，背对着学校，正是她最初准备离开时的姿势。
口袋里，那张规则纸条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千霜枫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字迹正在变化—
原有的规则一条条消失，最后只留下一行新出现的字：
〖你看见了真实，你获得了自由，现在，真正地毕业吧。〗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
#作者
下一个，【观光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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