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和伊瞳紧紧靠在一起，沿着指示牌走向三号楼。
走廊依旧明亮安静，但这份安静很快被前方一阵骚动打破。
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她们这边跑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急切。
他们的眼睛浑浊，却燃烧着一种绝望的清醒。
“快走！姑娘，快离开这儿！”一个瘦高的老人挥舞着干瘦的手臂，声音嘶哑
“这根本就不是在治疗我们！这里就是个……就是个养殖场！他们把我们都关在这里，当牲畜一样！”
“对对！他们在抽走我们的‘心’！抽走我们记得的东西！”另一个老太太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泪水纵横
“我的名字……我快想不起我女儿的样子了……”
他们的话语混乱却充满穿透力，像冰锥一样刺入安安和伊瞳的耳中。
养殖场？抽走“心”？
不是？
这还是疗养院吗？
一阵急促但轻巧的脚步声从老人身后传来。
两名穿着与前台款式相似、但神色更加冷峻的护士迅速追上，她们手里拿着细长的针管。
“抱歉，打扰到访客了。”
其中一名护士面无表情地说着，动作却快如闪电，一针精准地扎在那个喊得最大声的老人颈侧。
“咻——”轻微的推进声。
老人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的惊恐和激动迅速被一片茫然的呆滞取代，身体软软地向一旁倒去，被另一名护士熟练地架住。
“他们精神有些不稳定，时有妄想和攻击倾向。”
动手的护士转向安安和伊瞳，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歉意微笑
“请不必在意，我们会妥善处理，为了您的安全，请继续沿指定路线前往目的地，不要与未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的住户进行深入交流。”
另一名护士已经利落地和同事一起，将几位陷入昏睡或呆滞状态的老人扶上不知何时滑行过来的轮椅，迅速推向走廊另一侧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高效、冷静、彻底。
走廊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平静
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水气味，证明着那短暂的插曲
伊瞳下意识地抓住了安安的手，指尖冰凉。
安安的心脏也在狂跳，但她强迫自己镇定，微微向那名留下的护士点了点头，拉着伊瞳继续往前走。
直到拐过弯，确认护士没有跟来，伊瞳才声音发颤地低声说
养殖场……
抽走‘心’……
安安，那些老人说的……
“我听到了。”安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心’字被划掉，强调平静，限制情绪，……也许，他们真的在用某种方式，抽取或压制住户的某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就像‘完美之家’用规则抹杀‘自我’一样。
那个护士，她下手太快了……
伊瞳心有余悸。
而且理由永远是‘精神问题’。
安安眼神冰冷
在这里，‘不正常’的、‘不平静’的，都会被迅速‘处理’掉，我们必须更小心。
她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身份牌在胸前微微发烫，在提醒她们身处何方。
陈老师，住在这样的地方，她会是什么状态？
这……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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