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刻度,刻在安安逐渐麻木的意识边缘
C级通关要求是“存活七天”。
她不确定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是新的循环,还是更可怕的“固化”?
但身上的丝线已经越来越密,思考时常陷入一种粘滞的平静,对“安仔”身份的抵触正在被一种“本该如此”的倦怠感取代。
安安(日常)『必须今天行动。』
不能再拖了!
难得的“机会”——
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家。
这很反常
这是一个机会!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指针依然虚假)。
那层“看不见的网”依然存在,大门焊死
正门不通
她的目光投向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永远是那片令人窒息的灰白虚空,看不清是否有建筑、街道。
安安(日常)『窗户呢?规则里没有提到不能开窗。』
这是一个被忽略的路径?还是另一个陷阱?
她走近窗户,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窗框。
没有锁扣,似乎可以推开。
心跳加速
安安(日常)『如果窗外是实地……如果‘网’只覆盖了门……』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里拉动窗扇——
窗户悄无声息地滑开了。没有阻力。
一股冰冷、毫无特征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一股空荡荡的、类似真空般的寂静感
窗外,没有景色,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浓稠得化不开的灰白
而就在她推开窗户,低头想查看下方情况的瞬间——
一道黑影,以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姿态,从楼上某处(或者就是这无尽的灰白中)直直坠落!
速度极快,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平静。
安安(日常)!!!!!
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穿着和她身上款式相似、但更破旧男式衣服的“人”,或者说,是楼上的小孩?曾经的‘安仔’
头发更短,身形瘦削,面容模糊但能感受到一种彻底绝望后的解脱。
他/她紧闭双眼,双臂没有张开,而是紧紧环抱着自己
没有惊叫,没有撞击声
那道身影坠入窗外的灰白,瞬间就被吞噬、溶解,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寂。
安安僵在窗边,手指紧紧抠着窗框,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安安(日常)『跳窗……是死路,绝对的死路,外面不是出口,是彻底的虚无,是规则之外的“抹杀区”』
她猛地将窗户拉回,关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撞
安安(日常)『窗户是陷阱!故意留出的、看似是漏洞的死亡选项!为了惩罚或清除那些发现正门不通、试图另寻出路的人!』
出路在哪里?
门被“网”封死,窗是绝路
这个“完美的家”,是一个没有物理出口的封闭精神牢笼!
安安(日常)(自我安慰)要冷静下来
安安(日常)一定是有什么点被我忽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在客厅里疯狂扫视。
然后,她注意到了——在母亲常坐的单人沙发旁边,那个一直紧贴着墙壁、毫不起眼的五斗柜。
最底下的那个抽屉,挂着一把样式古老、小巧的黄铜锁。
安安(日常)那是……
她从未见过这个抽屉被打开过。
母亲和父亲似乎也从未在意它,仿佛它本身就是墙壁的一部分
安安(日常) 『上锁的抽屉……没有钥匙,规则里没提过。但它存在于这个“完美”到变态的整洁空间中,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常!』
母亲父亲都不在家,这是检查它的唯一机会!
她冲过去,蹲下身。
锁很小,但看起来很结实
她用力拽了拽抽屉,纹丝不动。
没有钥匙……
安安(日常) 『暴力破坏?会触发规则吗?“破坏物品”很可能属于规则7中的“不完美”,但也许……这抽屉本身就是“不完美”的一部分?是漏洞?』
时间紧迫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壁炉上方装饰用的一个铁质烛台上
她取下烛台,掂了掂分量
赌一把!
如果抽屉里什么都没有,或者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可能因破坏而受罚
但如果里面藏着钥匙、线索,或者……
那……
砸!
她没有犹豫
对准那把黄铜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哐!”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锁头应声变形,但没断。
她又砸了一下,两下……
黄铜锁终于崩开,掉在地毯上。
抽屉弹开了一条缝。
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拉开抽屉——
只有厚厚一沓,边角卷曲、字迹各异的……纸条?
最上面一张,用稚嫩的铅笔写着:“妈妈,我不想当男孩。”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被泪水晕开的“安”字,后面的字迹被用力划掉了。
安安的手指颤抖起来。她一张张翻看。
“爸爸今天又对着墙哭了,我不敢问。”
“牛奶是臭的,但我必须喝。”
“窗户打不开,我试了。”
“我是谁?”
“救……”
字迹从铅笔到圆珠笔,从稚嫩到潦草,再到最后的、几乎无法辨认的颤抖笔画。
所有的纸条,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恐惧、困惑、对自我认知的挣扎,以及……无法离开的绝望。
这根本不是抽屉。
这是一个收集箱。
收集所有“安仔”(或之前的尝试者)在逐渐被同化过程中,残留的、未被规则彻底磨灭的、属于“自我”的碎片呼喊!
是这个“完美之家”吞噬人性后,吐出的残渣!
而最后一张纸条,压在最低下,字迹是新鲜的,甚至可能是今天或昨天才放进去的,用的是安安在书房见过的、母亲的钢笔字迹,但极其狂乱:)
〖“网”的钥匙在我心里,只有我“想要”你离开时,门才会开,但我……无法“想要”,家比我更“想要”你留下〗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笔尖深深戳破纸张的墨点。
(是林薇!
是傍晚清醒的林薇留下的!
她无法直接说出,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提示!
“想要”是情感,是权限!
林薇被规则限制,无法主动产生“让安仔允许离开”的意愿。
需要外力触发,或者,利用规则自身的逻辑漏洞,创造一个“规则本身判定‘安仔’可以或应该离开”的瞬间!
比如……“不完美”到极致,不符合“安仔”标准,从而被“规则”当做需要清除的瑕疵“扔”出去?
就像……刚才跳窗的那个身影?不,那是彻底的抹杀。
A级通关是“获得母亲认可”,那或许是彻底同化,成为这里的一部分,永远留下。
B级……被污染的B级,会不会就是“在获得某种认可或完成某种条件后,触发‘离开’权限”?
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抽屉里的纸条是绝望的遗产,也是宝贵的路标
林薇的提示指明了方向,却也是最难的路——对抗或利用规则本身的判断机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