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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季】第六十二章:家(八)

新葫之阻止金翅雕

已知:

——

午餐的餐桌上

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滞。

父亲没有系围裙,而是换了一件更挺括、却同样毫无生气的衬衫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安安——或者说,盯着“安仔”拿筷子的手。

安安(日常)
安安(日常)

『有完没完啊!』

安安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干渴的烧灼感,谨慎地夹起一小片那苍白的、水煮过般的根茎植物,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味道依旧古怪,带着土腥和微涩。

她努力吞咽下去,正准备按照“流程”说出“谢谢父亲”时,父亲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昨天那样干涩,反而带上了一种刻意为之的、冰冷的“关切”,却比直接的命令更让人毛骨悚然。

“安仔。”

安安(日常)
安安(日常)

(停下动作)

安安(日常)
安安(日常)

(抬起头)

安安(日常)
安安(日常)

(做出聆听的姿态)

“你拿筷子的姿势,”父亲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得像要解剖她的手指

“中指的位置,比标准规范偏移了大约2毫米,这会影响进食的效率,也不够……‘端正’。”

筷子姿势偏移2毫米?

这比昨天的“地板缝隙”更加无理取闹,更加吹毛求疵!

这根本不是维持“整洁”或“秩序”,这是对她存在的每一处细节进行挑剔和否定!

她迅速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筷子。

她用的是最普通、最自然的拿法,根本不存在什么“标准规范”。

这完全是凭空捏造的“刺”。

不能反驳。

规则2要求不能质疑父亲“维持秩序”的方式。

她立刻调整了一下手指,让它们看起来更僵硬、更“规范”一些,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所谓的规范是什么。

安安(日常)
安安(日常)

我会注意。

“注意?”父亲的声音没有起伏

“‘注意’是不够的。

错误已经发生,影响了这一餐饭的‘和谐’。

为了纠正这种不协调,你接下来每一口食物,都需要用我指定的节奏进食。”

他伸出自己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嗒……嗒……嗒……嗒……”

节奏缓慢、均匀,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机械感

“咀嚼次数,必须与我敲击的节奏同步。

一次敲击,咀嚼一下。直到我喊停。”

安安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这是精神折磨!

强迫她将进食这种本能行为,与一个完全外来的、冰冷的节奏同步,这会将进食本身变成一种酷刑,进一步摧毁她的自主意识和对身体的控制感!

而且,父亲敲击的节奏非常慢,这意味着她必须将食物在嘴里咀嚼到近乎融化才能咽下,这会极大地拖延时间,增加暴露在危险食物影响下的时长,也会让她本就匮乏的体力和精力加速消耗。

更重要的是,她没办法直接丢掉!

安安(日常)
安安(日常)

这……

她下意识地想要说“这会不会太严格了”,但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质疑的苗头都不能有。

父亲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冰冷地锁定她:

“ ‘安仔’,你对父亲的‘矫正’有意见?

你认为,‘完美’是可以容忍瑕疵的吗?”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水当头浇下。

如果自己再表现出丝毫的抗拒,父亲眼中的那一点微光会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将是更彻底的、傀儡的冰冷执行。

安安(日常)
安安(日常)

我没有意见。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用最顺从的语气回答

安安(日常)
安安(日常)

请开始吧。

“嗒。”

父亲敲下了第一下。

安安立刻将一小块可疑的肉排塞进嘴里,开始机械地咀嚼。

一下,两下,三下……

她必须全神贯注地数着父亲敲击的节奏,让自己的咀嚼动作与之完全吻合。

食物的古怪味道在缓慢而漫长的咀嚼中被无限放大,那铁锈和腐败植物的气息几乎让她作呕,但她不能吐,也不能咽得太快。

“嗒……嗒……嗒……”

单调的敲击声在死寂的餐厅里回荡,混合着安安压抑的、尽可能轻的咀嚼声。

父亲就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个设定好程序的节拍器,又像个冷漠的监工,欣赏着她被迫进行的这场荒诞而痛苦的“仪式”。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口中的食物变得如同蜡块,难以下咽。

她的脸颊肌肉开始发酸,精神因为高度集中计数而紧绷。

更可怕的是,她感到自己的思维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干扰,开始不由自主地试图去迎合那个外在的节奏

属于“夏安安”的那部分鲜活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挤压、束缚。

这是比直接的危险食物更阴险的攻击!

是针对她精神和意志的“挑刺”与“矫正”!

她必须想办法破局!

不能这样被动地忍受下去!

就在父亲敲击到第二十七下,安安感到自己快要被这节奏逼疯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父亲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的指尖,在每一次敲击的瞬间,会极其轻微地……颤抖一下?

不,不是颤抖,更像是……抽搐?

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痉挛。

而且,他的瞳孔在专注地“监视”她时,偶尔会有一刹那的失焦

这个发现让安安心中一动。父亲……

他并非完全心甘情愿地执行这种折磨。

他的身体,或者他残存的意识,在抗拒!

一个冒险的念头再次升起。

当下一次敲击声响起,安安没有立刻咀嚼,而是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慢了极其微小的一拍,几乎是同步,但又隐约能感觉到一丝“脱节”。

然后,在紧接着的几次咀嚼中,她开始尝试极其轻微地、不引人注目地打乱节奏——

不是完全对抗,而是在遵循大框架的前提下,加入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她自己的、不规则的微弱变化。

比如在两次敲击之间,加入一次更快速的微嚼,或者在应该咀嚼的时候,让喉咙做出一个细微的吞咽假动作。

她在试探,试探父亲(或者说控制父亲的那套规则)对“同步”的监测精度极限,也在试探这种“规则执行”本身的僵化程度。

果然,父亲敲击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到零点一秒的迟疑!

他眉心的褶皱似乎加深了一毫米,那空洞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被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困惑搅动。

有效!他的“程序”遇到了无法立刻处理的、微小的“噪音”!

安安没有得寸进尺,在父亲可能察觉并升级“矫正”之前,她迅速恢复了表面上的绝对同步。

但就在那一两秒的试探里,她感觉到那种被节奏束缚的窒息感稍微松动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她验证了父亲(或他背后的规则)并非全知全能,它有其僵化和可干扰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