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翊空……我要喘不上气了……”唐晓翼的胃依旧叫嚣着疼痛,他在厚重的被子里勉强撑起身子,艰难的说。
“等你好了必须和我回去。”
江翊空扯下几床被子,将一块饼干塞进唐晓翼嘴里。
“唔……别喂我,想吐……”唐晓翼皱了皱眉,只觉得胃里又开始翻涌。
“好好休息,把身体先养好。”江翊空低头开始看方才拍下的图。
“江翊空,你除了会唬人还能干什么?一边让我回去,一边又在这研究那个破文字。”唐晓翼脸色缓和了一些,额上挂着几滴冷汗。
“行了,好好休息,明早再继续,”江翊空拍拍灰站起身,“多多,把他看着,我去找找其他人。”
墨多多只觉得自己亮得没边,听到江翊空叫自己,才终于从角落挪到帐篷边。
“你别盯着我。”唐晓翼说。
“我没盯着你。”
“你就在盯。”
“必须把饼干吃了,刚刚我弄忘了,你空着肚子就把药喂你了,伤胃。”
唐晓翼想把饼干袋子扔他脸上,但胃还在隐隐作痛,他没那个力气。他忍着恶心咬了一小口饼干,闷闷地嚼着。
傍晚的时候,唐晓翼的胃好了一些,但仍旧食欲不振。DODO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也顾不上吃点好的,三两下拆了几个压缩饼干灌了几口水就睡了。
唐晓翼已经睡过一觉了,现在有点睡不着,主动提出守夜,DODO见他脸色好了不少,再加上自己也熬不动了,只得同意。
坐在堂屋门口,裹着毯子远远看着。火光映在唐晓翼脸上,亮堂堂的,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羽之队的篝火之夜,那时候身体也不怎么好,几个孩子依偎在篝火边,却是说说笑笑,无话不谈……
江翊空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这回没有隔一个位置,离得近了一些,大约半个手臂的距离。
“好点了吗?”
“好多了。”唐晓翼说,“你不睡?”
“破译文字呢。”
“这么久都没弄好?”
“找那群小孩的时候我又去转了一圈,这才刚开始呢。”江翊空绝对不允许唐晓翼小看自己。
“你倒是挺会照顾人,我以为你在家娇生惯养的,不会顾及那群小孩。”
“我不会照顾人,天天盯着你,你还生病了这么多次……”
唐晓翼愣了愣,弯了一下嘴角:“那确实不算会。”
江翊空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点很淡的柔和。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江翊空忽然问。
唐晓翼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样?”
“你小时候,”江翊空说,“生病之前,还没进冒险队之前。”
唐晓翼想了想:“不记得了。那时候太小了,能记住的就是后来进羽之队之后的事。”
怎么可能不记得,说到底都只是个少年,怎么可能那么坦然的接受病痛与死亡,小时候种种都是病痛里朝思暮想的日日夜夜。
“你那时候多少岁?”江翊空拍拍唐晓翼的肩,又往对方的方向挪了几下,俩人几乎贴在一起。
“十岁。”唐晓翼说,“我十岁就组了羽之队。”
江翊空没有追问羽之队的事,只是说:“十岁就出来冒险,挺早的。”
“你呢?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行的?”
“十五岁。”江翊空说,“跟了一个民间考古队做助手,后来自己单干了。”
“家里人不反对?”
江翊空沉默了一下:“他们那个时候忙死了,我偷偷跑出去的。”
唐晓翼偏头看了他一眼。火光映在江翊空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灰眼睛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还是叛逆小少爷呢。”唐晓翼说。
江小少爷恐怕是和家里人关系算不上特别好,至少之前应该闹掰过,不然江家怎么可能任凭这个独生子跑去继承江老爷子的危险爱好。
江翊空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唐晓翼先移开了目光,把脸埋进围巾里。
“我之前也有三个挺好的队友……”江翊空突然笑了笑,但不知为何,唐晓翼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无力,脆弱。
唐晓翼嗤了一声叉开话题:“再聊你就别睡了,早点破译完早点休息,废话真多。”
第二天上午,江翊空把破译出来的符文尽数写在笔记本上。
几人见过唐晓翼昨天的痛苦样,不敢再随意对待他的胃,用篝火热了壶水,翻出个小碗泡面上供给他。
“我解出来了。”江翊空把笔记本摊在石桌上。
唐晓翼起身走过去,DODO也呼啦一下围上来。
笔记本上画着那天在石门和镜框上拓印下来的符文,每一组符号下面都标了对应的释义。江翊空的字迹跟他本人一样,干净利落,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这种文字属于古代巴蜀地区的祭祀铭文体系,主要用在青铜器和墓室石刻上。核心含义是‘封印’和‘守护’。”江翊空指着其中一个重复出现的符号,“这个符号出现了七次,意思是‘镜’。”
“所以整句话的意思是——”
“镜中封印恐惧,守护族脉。祭者为钥,开门者需无私无畏。”
唐晓翼眯起眼:“祭者为钥……意思是只有被献祭过的人才能打开石门?”
“或者是愿意献祭自己的人。”江翊空说,“符文后面还有一句:‘心无挂碍者亦可启之’。”
“‘心无挂碍’……”
“就是没有恐惧的人。”江翊空合上笔记本,“但我们都知道,这世上不存在完全没有恐惧的人。”
“你镜子里的空白不算吗?”唐晓翼忽然看向他。
江翊空谎话一下被揭穿,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不算。”
唐晓翼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那怎么办?我们没有人是祭者,也没有人‘心无挂碍’,石门就打不开了?”
“还有一个办法。”江翊空说,“符文的封印是双向的。如果施加同样强度的反向能量,可以暂时抵消封印的力量。”
“什么反向能量?”
江翊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铜铃,拇指大小,铃身上刻着同样的符文。
“这是什么?”
“我在祠堂供桌底下捡到的。”江翊空说,“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以前祭祀用的道具之一。铜铃的材质和镜框一致,符文方向相反,是专门用来‘解封’的。”
唐晓翼接过来看了看:“你什么时候捡的?”
“昨下午我又去了一趟。”
“你怎么没告诉我?”
江翊空看了他一眼:“我当时不确定有没有用,而且本来打算你要是继续难受就把你弄回家歇着的。”
唐晓翼把铜铃放回他手里:“那现在确定了?”
“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