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了。"江翊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调出一张地图照片递过来，"亚瑟给的定位和我在网上查的卫星图对过，雾隐村的位置在两条山脉的夹缝里，地势很低。那种地形容易起雾，一年里半年以上都有浓雾。"

唐晓翼接过手机划了两下："卫星图上看不到村子？"

"被植被盖住了，屋顶长满藤蔓和苔藓，跟普通的山体混在一起了。"江翊空说，"所以我建议到了之后先别急着进，在外围转一圈，确认地形再往里走。"

唐晓翼把手机还给他，"向导呢？你找到没有？"

"没。"江翊空说，"这块儿地方很落后，连信号塔都没几座，网上根本找不到靠谱向导，只能在这儿找找了。"

雾山镇算是这儿人最集中的地方了，但依旧没几个人，况且，听老板娘的意思，这里的人对雾隐村还挺避讳的。

"你以前去过这种无人村吗？"唐晓翼问，"雾隐村和雾山镇隔了一段无人区，听说是因为雾太大，地势又比较险，导致了雾隐村几乎是封闭状态，能得到的有关记录少之又少。"

"去过一个，倒是有点像。"江翊空说，"西北的戈壁滩上，也是没有多少资料，那里是突然被废弃的，屋里锅碗瓢盆都还在。进去的时候有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词。

"好像主人刚走。"

"我听说过这个，不过据说是人为，一个村民毒死他们后把他们拖到了几十里外，沙尘暴把他们都掩埋了。"唐晓翼走到了窗边。

"我倒是没关注过后续，当时我只是跟着几位前辈去探查了一下，后面有其他任务就离开了，这件事也就忘了，如果不是你问起来我还真不一定记得。"江翊空往后一仰，换成了大爷式潇洒坐姿。

唐晓翼看向窗外："雾隐村不太可能是这种情况，镜子也许只是个幌子，我不信人会凭空消失。不过那地方荒废很久了，估计不怎么安全。"

窗外，一片浓雾，可见度极低，街上昏黄的灯光被雾晕开，显得鬼气森森。

"所以明天先找找向导吧。"江翊空说，"实在没有就先从南面进到村子外围看看。"

"扎营的东西你带了？"

"包里有一顶帐篷，两个睡袋。"

唐晓翼看了他一眼："你行李里装了多少东西？"

"该带的都带了。"江翊空说。

唐晓翼没接这句话，但低头喝姜茶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空了的姜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自己背包旁边，把拉链重新拉开检查了一遍。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把那个地图再给我看一下。"

江翊空站起来走过去，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唐晓翼正蹲着翻背包，抬头接手机的瞬间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很轻，像是无意间蹭到的。

唐晓翼接过手机低头划拉屏幕，手指在图上划了两下，说了一句"明天没找到向导就从这条路线走吧，还算平坦。"——语气平稳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翊空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弯腰把床头柜上两个空饭盒叠好装回塑料袋里，扎紧袋口。

"垃圾我下去扔，你休息会儿。"

他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刚要拉门把手的时候唐晓翼一挑眉在后面说了一句："江小少爷倒是挺勤快的。"

江翊空侧过头。

"毕竟看上你家东西了，多少得献点殷勤。"

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唐晓翼也乐得有个小少爷给自己忙前忙后地服务，干脆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门在合页的作用下慢慢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唐晓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刚一站起差点膝盖和地板私奔，缓了几秒才慢悠悠挪到行李箱边。

江翊空这一箱行李大部分都是帮亚瑟弄来给唐晓翼的，明天的长途跋涉行李箱自然是不方便，他把藏银刀抽出放在床头，又开始收拾东西往自己包里放。

窗外山风还在刮，房间的窗有些破败了，在风大力捶打下直哀嚎。屋里没有暖气，连灯也忽闪忽闪的，也不知道头顶的灯苟延残喘了多少年前。唐晓翼蹲在地上，感觉有些发冷。

"啧，"他皱了皱眉，这破地方连个热水都没有，水冰得瘆人，洗漱完算是把身上的热量全冲走了。

他拖下风衣随手一甩，搭在了椅背上，也顾不得嫌弃床单被罩脏不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卷进被子中。

等江翊空扔完垃圾，看完DODO的小孩在上楼，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唐晓翼蜷在远离窗户的床上，小小的一坨，嗯对，就是一坨，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

"唐晓翼？"江翊空走过去，唐晓翼困得迷迷糊糊的，艰难的睁开眼，伸出手拍开江翊空想打开"卷饼"的手。

"很冷吗？手这么冰。"他皱着眉问，虽然没有暖气，但盖了被子不至于冷成这样，看来唐晓翼现在的体质真的不怎么乐观。

江翊空走到自己床边，把自己的被子轻轻盖在唐晓翼身上，轻手轻脚挪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身上只盖了件自己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