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老师,我有问题。”季铭举起手。
“季铭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可不可以麻烦您来一下。”
刘洋走下讲台,向着季铭的位置走去。自然把离嘅那专心致志写作业的样子尽收眼底。季铭心想,大功告成。
“离嘅同学?我准备讲课,你为什么还在写作业?而且你耳朵上怎么还会有耳机?”
听到耳机,全班同学都转头看向离嘅的耳朵上,果然,右耳有一只耳机。
“啊?老师这节不应该是晚自习,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自习应该就是自己学习吧?”离嘅象征性地摘下耳机。
而当他把话说完,全班同学都隐隐兴奋起来。因为离嘅说出了他们一直不敢提的话,他好勇。
“....你才来,不知道我们班的规矩,虽然说我才来教这个班1个月,但你们已经初三了,学校老师讲课的时间多么宝贵。没错,你说的对,晚自习是你们自行学习的时间,但你们现在学业那么紧张,谁有那闲工夫让你们自习。你告诉我,现在离中考还有多久?”
“八个月。”
“所以,您这一味地占用学生们本应写作业的时间,有没有想过这样会适得其反?就像您说的那样,初三学业很紧张,也因此作业很多,您有没有想过,你的占课,让学生们的睡眠时间缩短,从而精力不足,这样,反而学的会更不好。”
没等刘洋开口,离嘅抢下话语权。
“可初三正是要拼的时候,你不牺牲时间怎么换来成果?”刘洋看着离嘅皱起了眉头。
“是,的确要拼,但不是用健康拼。初三一共七门课,每一门都要拼,但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英语上,而不去看另外我们不擅长的学科。您说呢?”
“好,说得好!”本来想坑离嘅一把的季铭此时被离嘅说的一腔热血,带领全班同学鼓起掌来。
那一次,是九年二班鼓掌鼓地最热烈的一回,两个少年在掌声中站的笔直,一个笑得肆意,一个微微愣住。
离嘅是个挺沉默寡言的人,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他没有朋友,也不渴望朋友。掌声?或许在他人生中已经是很陌生的一部分,从小到大,在他记忆里,他身边只有闲言碎语,他不想听,所以他习惯走到那里都带上耳机。
可这一次,在如此一个陌生的集体里,涌进他耳朵里的是掌声,一群陌生人的掌声,他感觉很奇怪,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红了眼眶。
此时没人会注意到他的眼,他们都在为离嘅的勇气鼓掌欢呼。
刘洋无奈,她看着沸腾的班级,心想:好像有点道理。是啊,她的确没有考虑到他们休息这一点,而且,嗯,她自己布置的作业也蛮多的。
为了保持教师的威严,她又走上讲台,拿戒尺重重地敲了桌子两下。班里顿时恢复如初。
“同学们,这位新同学说的确实也有道理,我也欠考虑了。那好吧,咱们以后上课还是要上的。”
“啊?”全班一阵哀怨声。
“但,光星期二和星期四,据我了解,那两天你们的作业相较比较少吧!英语固然不是中考的全部范围,你们也要加紧在其他学科上。”
“芜湖!谢谢老师!刘老师万岁!嘅哥万岁!”声音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嘅哥?”离嘅一脸莫名其妙。
他看向一旁的季铭,瞳孔微震,这家伙装作痛哭流涕的样子扑向离嘅。
“现在别说让我叫你哥了,叫你爸都行。”
“......离我远点。”离嘅一脸嫌弃。
从此刻起,离嘅好像真的和九年二班熟悉了一点。
很快,这天的二晚就结束了。或许是由于二班的声音过于洪亮,刚下课门口就被堵的水泄不通。
“你们班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学校要举办活动?”
门口一大堆人,见哪一个认识的人从二班出来,就拉着问东问西。
“干什么呢?赶紧回家去,围着二班干啥?看珍稀动物呢?”走向门口的刘洋一脸严肃地看着杂然一片的人群。
“刘老师,等一下。”
刘洋刚挤出人群,又被季铭拉了回去。
“ 季铭?你有事吗?”
“老师,离嘅归哪个组啊?我们组正好少了一个,要不然让他来我们组?”季铭满怀期待,眼里亮晶晶地看着刘洋。
“行,按你说的办。对了,告诉离嘅,让他明天来我这里取资料。”刘洋不耐烦地看着季铭,又艰难的挤出人群。
转身回到教室,季铭就看见一大堆人围着离嘅,崇拜地问着离嘅一些乱扯的问题。
季铭咳咳两声,学着刘洋的语气说:“你们围着干什么呢?参观珍稀动物呢?”
瞬时间,十几束目光聚集在季铭身上,一堆无语的目光让离嘅一时间不知所措。
“那个同学们,咱们明天再聊好吗?”离嘅开口,解脱了季铭,打破了僵局。随即同学们便只好散去,各自收拾起书包,结伴回家。
过了一会,季铭默默走到离嘅面前,看着他收拾书包,然后对他说:“哥,欢迎你来到二组。”
“什么二组?”
“班里的分组啊,一共五个组,每组六个人,不瞒你说,我们二组可是最牛批的。”季铭自豪地站到了桌子上。
噗嗤,一阵清脆的笑声响起,离嘅随声望去,正是自己前面的女孩,她转过身去,看着季铭:“不敢当不敢当,二组也不怎么。”
离嘅刚来这个班,并没有时间仔细观察每一个人,此刻,他才端详起前面的这个女孩,她面色清秀,浑身都散发着亲和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哎呦,组长,不要谦虚吗。事实好吧。对啦,他就是我们组的新成员了!”季铭跳下桌来,向女孩介绍起离嘅。
“好的。你好,我叫唯桉,二组组长。”唯桉伸出手,冲着离嘅礼貌地微笑着。
“你好,我是离嘅。”
重煜路上,路灯照映下,两个影子并肩走着
“离嘅,你家在哪里啊?”
“重煜路246号。”
“那我家离你家不远啊,我家就在山野径395号。我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不会打扰吧?”
“随时可以,我一个人住,挺无聊的。”
“你爸妈呢?”
离嘅沉默了,季铭也发觉问得唐突了,便也不再说话。
“他们,不在了。”
“抱歉。”
夜晚的秋风并不甚寒冷,它拨动了少年们的发,路灯昏沉,重煜路上寂寥无人。有些人动了动口,便将往事随风带来。
那时年少他听着他的悲与喜,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触目伤怀。
人们总是贪婪的,他们总想着喜乐,却不知喜怒哀乐是连在一起,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