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破镜重圆 

只要你想来

情人结,此生不换

海橙嚼着蛋卷,没抬头。他知道兰生问的是什么——不是项目,不是进度,是他这个人怎么样。

“就那样吧。”他说,“追回来了,也没挨骂。和顾眠生那边反倒顺了。”

兰生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夹了块牛腩放进许海橙碗里。

“你出差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许海橙问。

“好玩的事?”兰生想了想,“遇到个卖糖人的老头,说我像他孙子,非要给我塞块橘子糖。”他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糖纸,放在许海橙面前,“给你留的。”

许海橙拿起糖纸,里面的橘子糖已经扁了。他剥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裹着薄荷香。

“谢谢。”他说。

兰生笑了笑,拿起汤勺给他盛了碗菌菇汤。

许海橙喝了一口,想起早上收到的消息:“我们学校要办百年校庆了,班主任让我准备个发言。”

“什么时候?”

“下周末。”

兰生把汤碗推到他手边:“那挺好的。”

许海橙看着他:“你要不要来凑凑热闹?”

兰生盛汤的手顿了顿,汤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抬头:“我去的话,算不算锦上添花?”

许海橙笑了:“兰总肯来,那是给我们学校长脸。”

兰生没说话,低头喝汤。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窗户发出吱呀的响。兰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许海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兰生,你说这儿会不会一直这样?”

兰生回头:“会的。只要你想来。”

许海橙点点头,没再说话。

兰生去厨房端柠檬挞。酥皮金黄,上面撒着糖粉。

“加了点蜂蜜,”他把盘子放下,“怕你最近上火。”

许海橙尝了一口。酸度刚好,蜂蜜的甜裹着柠檬的香。

“好吃。”他说,“比上次甜。”

“是你心情好。”兰生在他对面坐下,“上次你说太酸。”

许海橙愣了一下,想起上次来的时候项目正卡着,他整个人绷得像根弦。那时候吃什么都觉得酸。

他没接话,低头又咬了一口。

窗外的铜铃被风吹得清凌凌地响。许海橙吃完最后一口柠檬挞,靠在椅背上。兰生收拾着桌上的碗盘,瓷器碰撞的声音很轻。

“走了。”许海橙站起来。

兰生点点头,手上动作没停:“路上小心。”

许海橙往外走,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塔楼的轮廓隐在夜色里,藤蔓的叶子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外面的草坪上。兰生的影子从窗前掠过,又消失了。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沿着森林大道往外开,两侧的树影浓稠如墨。后视镜里,那一点暖黄越来越远,最后被夜色吞没。

手机震了一下。等红灯的时候他掏出来看。

兰生的消息:

「下次来提前说,我备着糖。」

许海橙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

「好。」

绿灯亮了。他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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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生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森林大道的尽头。客厅安静下来,只剩铜铃偶尔的响声。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字,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这栋塔楼空了很久,墙上爬满藤蔓,地板积着灰。他带许海橙来看,许海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转了一圈,问:“你打算拿它做什么?”

兰生说不知道,可能就放着吧。

那天晚上他们喝酒,兰生不知怎么就说起小时候的事——说那年在老房子住过一段时间,阁楼有个窗户能看到树顶,他老想在那儿搭个秘密基地,后来搬走了,没搭成。说的时候他自己都快忘了,许海橙却听着,没吭声。

过了几周,许海橙给他发了个链接,是个房产挂牌。

“这地方不错,”许海橙说,“去看看?”

兰生去了,就是这栋塔楼。

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许海橙。许海橙靠在车门上,说:“你不是想要个秘密基地吗?”

兰生愣了愣。那晚喝酒说的话,他自己都忘了。

“就咱们俩的,”许海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着那面爬满藤蔓的墙,“慢慢添东西,添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后来兰生常想,那天下午的阳光是什么样的,许海橙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感动,是比感动更轻也更重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件你自己都没当回事的事,认真地接了过去。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大学那几年,他们一点一点弄:刷墙、铺地板、淘家具。许海橙比他上心,周末拉着他逛建材市场,画图的时候比画自己的作业还认真。有一次兰生问你怎么这么来劲,许海橙头也不抬地说:“不是你说的吗,秘密基地。”

毕业那年,兰生终于下定决心,不按家里的路走,自己创业做建筑。许海橙那时候已经定了去慕光,两个人在这个还没完全弄好的客厅里喝酒,兰生说:“我想好了,公司就叫奥博。”

许海橙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不少,聊起英文名的事。兰生说想给自己取一个,许海橙问取什么,兰生想了想,说:“Sylvan,森林的意思。”

许海橙看了他一眼,说:“那我也得起一个。”

“你起什么?”

“Zephyr Cyan,”许海橙说,“青风。”

兰生问为什么。

许海橙说:“你的是地,我的是天,挺配的。”

兰生沉默了一会儿,说:“Zephyr Cyan太长了,平时叫你什么?”

许海橙想了想:“你看着办。”

“那就Zeph吧。”

许海橙笑了,说行。然后他看着兰生,忽然说:“那我叫你什么?Sylvan?”

“也行。”

“太长了,”许海橙说,“Sly吧。”

兰生皱眉:“那不是狡猾的意思吗?”

许海橙笑得眼睛弯起来:“对啊,挺适合你的。”

后来这个昵称就这么叫开了。只有许海橙叫他Sly,只有他叫许海橙Zeph。叫了这么多年。

毕业之后来得少了,但每次来,总能发现点新东西。有时候是他添的,有时候是许海橙带的——那个小猫香皂盒,窗台上的多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猫爬架。许海橙看见了会问一句“什么时候弄的”,然后笑一笑,或者自己去拨弄两下。

他转身看了一眼客厅。暖黄的灯光照着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墙角的猫爬架,窗边的吊床,楼梯下的地毯——每一件他都记得是怎么来的,是谁先看见的,谁把它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