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木槿从我脸颊旁飞过,柔软的花瓣堪堪擦过我的两颊,似是轻柔的抚摸。
那朵花落在了我的嫁衣上,我捧起它。顷刻之间,原本粉嫩的花儿慢慢消散,化成艳丽的红色粉末,围着我转了几圈之后,又缓缓聚在了一起,在我的眼前,变换成了两个字--
等我。
等我?
我轻笑一声。
毫无疑问,这正是奇国大将军,那个亲手送我去和亲之人的手法。
我扬了扬手,粉末褪去。
待我把手放下,指尖既有些轻微的颤抖。
我低眸,看着连带着也有些抖动的如血嫁衣。
金丝缠边,显示着这不平凡的一件衣服。金丝绕住了红色的丝绸,就仿佛裹住了一摊殷红的血。全身上下除了红黄二色,别无他色。或许,这就是皇家的体面吧,不知京城里有多少同我一般的妙龄女子,却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穿不起呢?袖口也是京城里最好的设计了,自袖口露出了我的手,那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一身嫁衣,无论是布料,还是设计,亦或是手法,无疑都是全京城最好的了。
虽然他没有露面,但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若是没有看到,那他倒是吃了大亏。
三生有幸,能看到他吃亏,此生无憾了吧。
其实,我想说的是:三生有幸,遇见你,此生无憾……
怎么又想到他了,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等什么等呢?等了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尽管问如是想着,可是却还是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或许,我的潜意识里,是相信要等他的吧。
不然,坐直了身子,又是给谁看的呢?
可是啊,既然已经决定这条不归路,那就只得踏上。
这次,我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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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风和煦被烽烟沙尘所取代,贴满“喜”字的花轿被瘦马所替代。
已经离开京城了啊。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却比想象中的更加平静一些。
我想京城中的父母,京城中的先生,还有京城中的他。
我好像体会到,那年,希姐姐远赴之时,望见这大漠的心情了。
“公主不仅是一个身份,一个名誉,也是责任,担当,善良,勇气还有……牺牲的代名词。”
希姐姐当年离开京城远赴之时,想的也会是这句她曾经说过的话吧。
从此,奇国的人民将记得,曾经,有两位公主,为他们而远赴它方。
我静静地坐在马上,享受着从未见过的大漠孤烟,从未感受过的狂沙扑面。
谁言烽烟不比惠风?
我闭上了眼睛,再次拂上了这如血的嫁衣。
如若可保奇国和平,表面的和平也好,真心的也罢,我愿意着这一身如血的嫁衣,赴往遥远的地方,整日只见这迷眼的沙尘风。
便换了这一时的安稳也好,他是个英勇善战的将军,他会保护好奇国的。
我听着耳边风尘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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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