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惊地睁大了瞳孔,他完全无法想象袁冰妍的思维是怎么偏离到这个地步的,条件反射地立刻澄清:“当然不是!”
这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懊恼神色,袁冰妍笑出了声,刚刚郁结在心里的不快似乎一下都烟消云散了。
“嗯,我知道。”
黑发少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墨色的眸子灿若晨星,晚风带着少女漆黑的发丝微微拂动,抚平了成毅原本还有些气闷的胸腔。
由于寒风的缘故她的鼻尖冻得红彤彤的,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烟火气。身边是喧哗的人群攒动,路人三三两两地漫步街头,他觉得他们好像也是其中的一对。抛开那些家仇国恨、怀疑试探,只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对男女。
袁冰妍怔愣地看着成毅的一双凤眼,其中是不加掩饰的温柔、期待、眷恋、不舍、痛楚……还有更多她无法理解的情绪混杂其中,她别过头,率先朝前走去,脊背有些僵硬,成毅当然明白她心中的猜疑,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怀疑自己……
无所事事了这么多天,袁冰妍一早提交出去的简历终于有所回应了。国内的心理学科发展不过十年左右,即便是上海这样的大都市,专业的心理研究所也不过寥寥。这个周末过去,袁冰妍终于要开始投入工作了。
她仔细地打理着盆里的蝴蝶兰,上海气候不算很好,蝴蝶兰娇贵,要放在暖棚里才能过冬。
“小姐,有位玲珑小姐登门拜访。”张妈小心地弯腰通报。
袁冰妍丝毫没有意外,手上动作不停:“知道了,请她去我房间的露台吧。”
玲珑这时候来多半是为了昨天的事道谢,她绝对不相信玲珑的出现是个巧合,正如她既然给了一个鱼饵,她就一定会咬钩的道理。
黑发少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意地看着自己亲手搭的小暖棚:“小心点,一定要熬过这个冬天唷。”
她到的时候,玲珑正凑在露台边仔细观察她栽种的角堇和姬小菊,她绕着精致的露台栽满了一圈熙熙攘攘的惹眼小花,如今正是爆盆的时候,冰冷的铁栏也被这些姹紫嫣红的小生灵染上了生气。
“都是些小玩意儿,玲珑小姐也喜欢侍花弄草吗?”
“啊。”玲珑听到声音,直起身子朝她浅笑:“我哪有袁小姐这样的好兴致,不过瞧着有趣,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也喜欢种花。”
袁冰妍点点头,没有多问。
“还以为袁小姐这样的名门闺秀,即便种花也应当是仙客来、蝴蝶兰这样娇贵珍奇的花,刚刚在楼下看到一大片山茶,真是娇艳的不得了。”
玲珑娴静地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还是流连在露台的花上。她今天并没有像舞台上那样化浓妆,脸上只薄施粉黛,唇色也是淡淡的。配上这样柔和的神色,不像个香名远播的当红歌星,倒像个清丽温婉的大家闺秀。
袁冰妍看着她默默感慨,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果真是个美人坯子,这才叫淡妆浓抹总相宜嘛。
“家母喜好打理花草,法国人也爱花,我只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习惯做这些罢了。娇贵也好,卑贱也罢,都是凡人给予的定义。对于花来说,它们到了时节就要开放,其实没什么不同。”
玲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袁小姐好见地,是我落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