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竟然会第二次踏入万黎汇。
不必说,自然还是跟着袁二小姐来的。成毅刚走上华丽的旋转楼梯时还刻意环视了一下四周,没见到那个钟敏言,他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
不过比起这个,显然还是袁冰妍来这里的目的更值得他在意。某人一本正经地思考着袁冰妍的来意,刻意忽略了刚刚内心还颇为不悦的感受。
袁冰妍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探探玲珑的底细以及她和成毅的关系,经过昨晚的事情,她不得不把这两个人和出现在她身边的种种异常联系起来。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关系,那自然对彼此的计划都好,但如果玲珑真的是成毅借六年前的那件事故意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那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她可以容忍他带着目的接近她利用她;可以容忍他安排杀手袭击她借苦肉计博取她的信任;甚至能平静地看着他与外敌私相授受,如果他有需要,她甚至可以把袁军的布防图双手奉上。
但只有这件事,是她的逆鳞。触者即死。
她发过誓,会让以此威胁她挑衅她的人付出代价。
内心还在担心袁冰妍今天的身体状态不佳好像有点感冒的成毅副官没想到,某位袁小姐已经在内心筹划如果她的设想得到证实的话,该怎么弄死这群不要命的狂徒了……这“狂徒”之中自然也包括他。
袁冰妍在头脑风暴的情况下如一台上好发条的机器自动走向上次和钟敏言来的雅座,坐下来之后她才发现她的身体居然可以不受大脑控制自主行动,这算不算她回国以来的第一个收获?
袁冰妍今天没有喝酒,上海已经入冬了,她夜里在天台吹了许久的风,现在头和鼻子都有点闷闷的,嗓子也发痒,估计是要感冒了,只要了杯咖啡。
举起描金骨瓷杯的时候,隔着缭绕朦胧的水雾,她暗暗斜了身后岿然不动的成毅一眼。
眼看着到了玲珑开场表演的时间,台上却迟迟不见人影,就在台下众人疑惑不已开始起哄时,一阵稀里哗啦的破碎声从后台传来,舞台后就是即将要上场的艺人准备的后台,袁冰妍秀眉微蹙,直接起身走向后台。
成毅自然跟上。
万黎汇背后的东家神秘莫测、手段强硬,来这里消遣的也大多是纨绔子弟或者绅士名流,无论是大佬巨贾抑或少爷小姐们心知肚明地不给自家招来没必要的麻烦,因此这种乱子极少在万黎汇发生。
众人一时摸不清深浅,不敢多事,此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前一后走向后台的一对年轻男女身上,已经有眼尖的认出那是督军府的大小姐和袁大帅身边最得力的副官。
众人屏息凝神,作壁上观。
袁冰妍刚走到后台门口,就见一个醉醺醺的青年男子在身边两个小厮的搀扶下嚷嚷:“老子今天非要尝尝这个花魁的滋味!”
两个小厮虽然也慌,但相较之下还是更不敢违逆自家少爷的意思,因此其中一个便径直去捉躲在梳妆台后的玲珑。
不消袁冰妍吩咐,成毅已然上前抓住那小厮,军靴蹬上他的膝弯,微微用力便卸了他一只胳膊,那人的一条腿被成毅踩进满地的碎玻璃渣,痛的大叫。
被扶着的那个男人怒极,张口便骂,扭头看向门口的袁冰妍,伸手要来抓她,成毅一个箭步,踏着地上小厮的腿越到袁冰妍身前,伸手抓住男人的手,又是一个用力,卸了男人的胳膊。
这一回骨裂的声音连门外的看客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地上躺着的被刚刚成毅朝袁冰妍走来的动作又是狠狠一击,和着自家少爷的痛嚎,此起彼伏地哀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