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让他一直跟着去画廊自己绝对没办法正常工作，姜之牧想了想，把车开到了一个大排档旁边的早餐店。

“你怎么开到这儿来了？”顾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头。

“吃早餐。”姜之牧把车门一关，直接走到路边早餐店的桌子坐下，“老板，一杯豆汁儿，一份油条，一碗白粥。”

“好嘞，马上！”

“你在这种地方吃东西？”顾一看着穿着得体风度翩翩的姜之牧有些不可置信，“你居然还喝豆汁儿？！”

顾一从小住在北京，可是从来不喝这玩意儿，第一次喝这个东西的时候，他惊呆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喝那么难闻又馊了吧唧的东西，在他看来能喝豆汁儿的人不是有病就是疯子。

“看不惯你可以走。”姜之牧端起老板端过来的豆汁儿，配着油条，吃得津津有味。

“我......小爷我偏不走！反正我没钱，你去哪我去哪！”顾一环顾着四周感觉哪哪都透露着三个字：不干净，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但一想到姜之牧还在这里，他又不得不留下来。

姜之牧看着顾一脸上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出了胜利的微笑。

早上听到他嫌弃出租车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从衣着长相看起来就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多少肯定有些洁癖，所以故意把车开到了一看卫生环境就不达标的路边摊，之前被这小子气得牙痒痒，这回也该换自己占占上风了。

“来一份？我请你。”姜之牧把一勺豆汁儿送到嘴里，拿着勺子微微向前一伸向他示意。

“不要！”顾一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姜之牧早就料到到他不会愿意待在这种地方吃东西，于是故意发出吃得很香的声音，顾一就这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这路边摊有那么好吃吗？”顾一小声地嘀咕着，没想到这时候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发出咕咕的声音。

早上为了堵姜之牧，他早早就出门了，确实没吃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没听到。”姜之牧笑了笑，“老板，再来一份，跟刚才一样！”

“得嘞！”老板把豆汁儿和油条还有白粥端了过来，“二位慢用。”

姜之牧看着顾一用纸巾反复地擦着桌子凳子，接着又擦起了勺子和筷子，一大包纸巾差点就被他用了一半，而他磨蹭了半天后，就只喝粥和吃油条，豆汁儿半点没有要动的迹象。

“怎么，能说一口地道的北京腔，却连北京地道的美食都不敢喝？”姜之牧略微挑衅。

“不是不敢，爷是不想！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东西吗？还美食？又难闻又难吃！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顾一嫌弃地把豆汁往姜之牧那边推了推，看着就觉得影响食欲，要不是肚子还真有点饿，他估计自己打死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吃这里的任何东西。

这小子明明嫌弃得要死，却因为肚子饿又不得不在食物面前妥协，样子还挺逗的，姜之牧突然想继续逗逗他。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顾一喝着粥抬头疑惑地看着姜之牧。

“你说你喜欢我，想追我。”

“是啊！”

“那......你是那种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愿意付出，又或者愿意去做一些让对方高兴的事情的那种人吗？”

“当然！说吧，你想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只要你高兴，我都答应！”

“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姜之牧把眼前的那碗豆汁儿推了过去：“那干了吧！”

“啊？”顾一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喝了这玩意儿？”

姜之牧看着顾一肯定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就是能让你高兴的事情？”

顾一还以为姜之牧是没看上早上那个领带夹，想要点别的东西又或者会提出跟钱有关的事情，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让自己喝掉自己最讨厌的东西。

“怎么？难道说喜欢我只是随口胡说？还是说你不是君子？”

顾一看着姜之牧有些得意的小眼神，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个人分明就是想“整”他。

没想到一个都过了三十岁的老男人，还有这么调皮可爱的一面，顾一觉得，这个人跟他想象中和了解到的有点不一样，有点儿意思。

姜之牧继续喝着豆汁儿，一边等着看戏，发现顾一正眯着眼睛看他，“干嘛？这么快就反悔了？”

“让我喝可以，不过，我要喝你的。”

“不是给你一碗.......”姜之牧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张脸，很快自己嘴巴就被堵住了，过了一会他感觉到对方的舌头在自己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味道居然不错，”顾一砸吧了一下嘴巴，冲姜之牧一笑，“这是我唯一一次可以喝得下去的豆汁儿。”

“你......”姜之牧气得说不出话来，本想着趁机修理一次这个毛头小子，却没想到反倒被这毛头小子占了便宜，他奶奶个腿儿！

这附近都是低头看手机和吃早餐的人群，但庆幸的是刚刚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姜之牧很恼怒却又不好当场发作，本来没什么事如果他这么一发火反而更容易引起围观，骂又骂不得，一时间气得他嘴唇有些发抖，最后只能压制心中的怒火撇下顾一愤愤地走回车里，直接点火，掉头就走。

顾一从后面追了过来，“喂！姜之牧！不要生气嘛！等等我！哎，我还没上车呢！”

姜之牧根本不理会，踩着油门走远了。

顾一看着姜之牧远去的方向，用手指摸了摸嘴唇，再次露出了笑容。

姜之牧来到画廊，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复了心情之后才走了进去。

一进门，两个助手立马就冲了过来，“老大，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姜之牧的两个助手分别为一男一女，男生叫辛城，是之前美院的一个师弟，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姜之牧也算是个风雨人物，因为欣赏姜之牧的才华所以来到画廊工作，现在主要负责画廊对外的一些活动工作。

另外一个助手是个女生叫古婷，当时她正好在换工作，是跟姜之牧共同的一个好朋友介绍过来的，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工作能力也很强，主要负责画廊内的一些主要事宜。

两个人跟着他工作也有好几年了，除了是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姜之牧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待，所以对于自己的性取向和失恋的事情他平时也没有隐瞒，而对外他就只是宣称自己家里有事或者要出一趟远门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老大，你再不回来我们两忙得手都要断了，不行，你得请我们吃饭啊！我要吃大餐！”辛城拉着姜之牧的手臂就开始晃。

“胡说，工作室又不是只有你们2个人，再说你手不是好好的也没断吗？”姜之牧拍了一下辛城的手。

“哎呀，你起开！老大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别一来就烦他，去去去，赶紧给老大泡咖啡去！”古婷推开辛城自己却攀了过来，“老大，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特别好吃，特别是他们家海鲜特别的鲜美，味道简直了！吃完以后我敢保证，你除了还想吃之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世界上除了他们家的菜还有其他任何事情，而且吃完一次还想再吃第二次！”

“哎，让我去泡咖啡，你自己却在这点吃的，你可真有心机啊！”辛城不满地叫到。

“我这不是帮老大点的吗，你说老大好不容易回来上班了，不得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吗？是吧老大？”

“是我！是我一开始就说了让老大请吃大餐的，现在怎么变成你来点菜了，要点也是老大点呐！”

姜之牧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知道他们是故意避开自己失恋的事情，希望他能忘掉那些不开心重新进入工作状态，这两个活宝这段时间除了安慰自己，工作上所有的事情没少忙活，确实也辛苦了。

姜之牧笑了笑，“好了，你们啊，我就知道一回来你们肯定想办法要宰我一顿，晚上想吃什么，随便点！”

“耶！老大万岁！老大最帅！”辛城和古婷欢呼了起来。

“别以为拍马屁就不用干活了啊，把这几天比较紧急的事情都整理好了发给我。”

“遵命！”

“赶紧的！”姜之牧冲辛城踢过去一脚。

辛城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来，“老大，看到你又回来了，真好！”

“还不去干活？看来晚上的大餐我和古婷两个人一起吃就够了。”

“我要去！我要去！属下这就告退！马上告退哈！”

看着辛城假模假式的拍着袖子弯着腰作揖往门口退去，姜之牧“噗嗤”一声笑了。

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后，姜之牧感觉一天过得十分充实，忽然觉得之前为了一个人渣难过了那么久，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晚上下班后，姜之牧带着辛城和古婷三个人一起去到了事先定好的餐厅。

正吃得欢乐，姜之牧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担心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他放下筷子打开一看，却是顾一发过来的：“之牧哥哥，你居然把我放在马路边，一天也没理我，你明明知道我身上没钱，你好狠的心。”

好像还真是，顾一当时好像是说过身上没钱，所以才跟着自己坐车去吃的早餐。

不过没钱没卡不是还有手机吗？看他那精明又油嘴滑舌的样子也不像是没钱就回不了家的人，姜之牧放下手机便不打算理会了。

难喝的豆汁儿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