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小童进门就被别墅里这怪异的搭配震惊到了。
明明是冷色调的房子,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不少粉粉嫩嫩的玩意儿。譬如:粉色的地毯,粉色的餐具,粉色的沙发垫,还有粉色的气球……
粉色的沙发垫跟灰色的沙发格格不入,粉色的地毯也是,刻意摆放的粉色气球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像是想让什么人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似的。
辞小童看见这些后心中更不好受了,种种滋味在嘴里蔓延,可尝到的却只有苦涩……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些都是段逸因为她要来而特意做的准备。
她的脑子已经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段逸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清冷的月光把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显得格外寂寥,而他的眸子却定定的看着客厅里的粉色,脸上闪过期待的笑意。
他……真的期待过吗?
“嗤,算了。”她自嘲一笑。
虽然口中说着算了,可那粉色在这没有任何多余色彩的家中还是太过亮眼了,不管看向那里,余光总是能瞟见让她心烦意乱的粉。
辞小童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了。
段逸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闭着眼睛的辞小童,他的脸上不再挂着笑,而是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助。
“童童,我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你……”段逸走到辞小童旁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跟我说这些,如果你想对我进行道德绑架的话,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段逸拉住了辞小童要走的手,他声音很低很低的说道:“别走……我只有你了……如果你都走了,我不知道我能撑到什么时候……”
辞小童心中又烦又乱:“段逸,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真的很傻逼啊?”
段逸摇了摇头:“没有,你很聪明,真的。”
“段逸,我不是那个辞小童了,你知道吗?现在的辞小童永远不可能是以前的辞小童了!”
她发泄似的把样子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部倒给了段逸,但看着段逸呆愣思考的样子,又觉得格外的刺眼。
她终究只是个冒牌货,如果换个壳子,段逸未必会对她那么好。
想通后,心中悲伤的情绪瞬间泛滥,她觉得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否则真掉了眼泪该多丢脸啊。
这么想着,她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要走。
辞小童的手腕又被段逸抓住了。
她甩开段逸的手,冷着脸问道:“话都说明白了,你还想干什么?”
段逸没有在意自己再次被甩开的手,他用诚挚的目光看着辞小童说道:“我知道,童童,我没把你当成她。”
辞小童终于转过了身,不确定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她,从那天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了。”
段逸从小看着辞小童长大,辞小童的习惯,辞小童的爱好,辞小童的小动作,他一清二楚。
可是他并不喜欢呆傻的辞小童,那样的她,每一天每一秒脸上都是没有活力的,他从来没见过辞小童脸上除了麻木有其他表情。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见辞小童有了麻木以外的表情的时候有多激动,可是转眼间她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那段时间他一直反反复复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错了。
如果没有看错,那么辞小童就是恢复了,只是在瞒着他……因为这件事,他茶不思饭不想,甚至短短一个星期体重暴瘦到正常之下。
他当时确实对辞小童摔下楼梯没多大感觉,只是在纠结辞小童到底是不是恢复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思维清奇的人,并且不能跟别人共情,可现在的辞小童却让他为之疯狂,那样鲜活的辞小童就站在他的面前啊,他有什么理由不珍惜?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童童,我想通了,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段逸急切的对辞小童说道。
“晚了,从你像疯子一样吼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你踢出可恋爱名单了。”辞小童面无表情的说道。
段逸因为情绪激昂勾起的嘴角僵住了:“没……没关系,童童,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听我说说以前的事儿?”
段逸眼眸暗淡:“哪怕只是听听也好……”
辞小童全身紧绷着,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咬了咬牙问道:“去哪儿说?”
段逸眼中划过一抹激动,他指了指一楼的卧室说道:“去我卧室吧。”然后又郑重的对着辞小童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保证。”
辞小童看了段逸一眼,径直往他的卧室走去,段逸紧跟其后。
“我能坐这里吗?”辞小童走到段逸的床边问道。
“童童你随便坐。”段逸忙不迭的说道。
辞小童坐下后,段逸缓缓的来到离她不远的位置站定。
辞小童:“你可以开始说了。”
段逸点了点头。
段家有一子,聪慧异常,却有一位傻子未婚妻,据说是因为她的母亲与辞家主母是一对非常要好的姐妹,因此早早定了娃娃亲。
段逸长的可爱,既聪明嘴又甜,所以从出生开始就受人爱戴,少年被一群人簇拥包围着难免心高气傲,并且打心底里觉得那个从出生起就是傻子的人根本配不上自己,他值得更好的良人。
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更为致命,段逸在大人面前乖巧懂事,懂得照顾比自己小的未婚妻,可在背地里却仗着辞小童是个傻子,把她当狗一样的对待。
他给辞小童取了个外号:丑小鸭。
很形象不是么?辞小童不就是一只永远也不可能变成天鹅的丑小鸭吗?
每每看见辞小童,哦不,是丑小鸭的时候,他心中都会泛起一阵厌恶,可偏偏还要装作一副很喜欢她的样子。
段逸跟辞小童待在一起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她当成一只宠物,而不是人。
“喂,丑小鸭,去你的位置吃饭。”他指着摆放在地上的碗命令道。
辞小童眼神呆滞的看着他,脸上没有疑惑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他最讨厌的麻木感。
他朝着辞小童抬起拳头,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辞小童立马缩了缩肩膀,跪着往碗边爬去。
段逸露出满意的表情,似是对自己的杰作很得意。
这是他多次训练得来的结果。
他依旧能记起自己第一次对着辞小童动手的快感,他踢踹着丑小鸭柔软的腹部,听着丑小鸭痛苦的哀嚎,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舒适到头皮炸裂的爽!
他开始为自己殴打辞小童而找借口,段逸觉得辞小童就是欠管教才会这样的,因此他把自己定义为了一个管教辞小童的教练。
要是辞小童做不到他给她定的目标就得挨一顿毒打,然后再让她做重复的事,直到她被打到看见段逸一抬手就会立刻走向那处特定的地点,以此逃过男孩恶毒的拳打脚踢。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走到那片区域就能不被打。
段逸呢,段逸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单纯迷恋打人的快感而已。
有这样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出气筒在,他还需要去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