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和阿银架起黄琦往门口走,前面的张文宣突然被吓得后退一步。
只见外面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喷洒状的紫黑色液体,筱原朗手里正拿着把匕首,“咔嚓”一声将跪在面前的魔鬼的头割了下来。
倒下的尸体上流出浓郁的紫黑色血液,他们惊恐地看着筱原朗提着的那颗魔鬼的头颅朝他们走来,沾血的脸庞使他看起来如同刚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煞。
筱原朗示意阿银拿出紫金药瓶,阿银赶紧掏出药瓶接了满满一瓶魔鬼血后放进口袋里。
筱原朗看着黄琦:“他怎么了?”
成才有些惧怕这样的筱原朗,结巴道:“他,他晕倒了。”
筱原朗随手扔掉手里的头颅,说道:“先下去吧。”
到楼下后,艄翁看到浑身都是魔鬼血的筱原朗,兴奋得简直想扒了他的衣服,但是被筱原朗瞪了一眼,马上就老实了。
成才看到艄翁的脸上有淤青,大概也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筱原朗醒来后要去找他们,艄翁不让,所以被筱原朗海扁一顿了。
筱原朗将药瓶扔给艄翁:“开船。”
船夫美滋滋地接过药瓶,跟看到黄金似的激动得两眼放光,连忙划着船桨离开魔鬼公寓。
成才想刺激一下艄翁,于是说道:“哎,老头儿,我告诉你啊,刚刚公寓里有个魔鬼被我大哥给杀了,你要不要趁还热乎着,上去再接点血?”
“什么?!”
艄翁立刻跳起来,马上就想往回划,却被阿银一声咳嗽眼神示意旁边的筱原朗,吓得赶紧缩着小脑袋灰溜溜地往前划去,因为被恶魂附身的筱原朗真的惹不起。
穿过尸舞草群的时候,艄翁让筱原朗把衣服脱了,直接扔到汪洋里,魔鬼血吸引来黑蝉鱼帮他们脱离尸舞草的包围。
到站后,黄琦突然惊醒过来,然后开始狂吐不止,浑身颤抖得厉害,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他们问他发生什么事,他不说,问他怎么通过最后一题的,他也不回答,整个人处于极度崩溃的状态。
往回走到人间站时,成才看了眼胸前的沙漏,已经差不多快漏光。
他们推开巨大的门,惊奇地发现,门后就是来时废弃的火车站。他们一个个通过那扇门回到月台,而门关闭后变成一堵墙壁。
成才默默地叹口气,再次回到人间的感觉恍如隔世,短短的几个小时却发生这么多事。
筱原朗开车将他们送到医院,但是自己却要离开。
阿银问道:“是因为你身上的恶魂吗?”
筱原朗点头,然后看着精神恍惚的黄琦对他们说道:“替我照顾好他。”
成才:“大哥你去吧,果子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们来照顾他就好。”
筱原朗离开后,他们到外科去排队挂号,让医生检查伤口顺便包扎。
黄琦被老马从医院接回家后睡了整整两天两夜,这期间张文宣、阿银和成才都来看望过他,但他却浑浑噩噩的拒绝见任何人。从小到大都有这个怪毛病,只要难过或者焦虑,他就会将自己和外界隔离开一段时间。
第三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他似乎已经遗忘鬼寓里发生过的事,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些印象。
黄琦打着哈欠走下楼,看到正在切苹果的老马,于是问道:“筱原朗人呢?”
老马慈爱地笑着回答:“二少爷你醒啦?大少爷他这两天好像都没回来过。”
“什么?”黄琦惊道,“你给他打过电话了吗?”
“打了,大少爷说他有事要办,还说让我照顾好你。”
黄琦立马跑上楼,从床上翻找出手机,然后给成才打去电话。成才听到他正常以后非常高兴,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但是当黄琦问他筱原朗去向的时候,成才沉默好一会儿才告诉他筱原朗是去解决恶魂的事。
黄琦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筱原朗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这都第三天了!
老马见黄琦如此焦急,忙劝道:“二少爷,你不用那么担心,有什么事大少爷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你不懂,马叔,他不会告诉我的。”黄琦在房间里一直来回的踱步。
老马说道:“可是我看得出来大少爷他很关心你……”
黄琦打断他:“别说了。”
黄琦跑到筱原朗的房间,打开他的电脑,很快黄琦就找到其他考生的文档。筱原朗分类整理得很齐全,包括新增加的考生,甚至还有其他考卷上题目可能会出现的解题情况,黄琦暗自感叹筱原朗的沉稳睿智,做任何事都会经过深思熟虑。
忽然,他瞥见床头放着两本图册和旅游线路,筱原朗之前貌似研究过这两本书,于是他好奇地拿起来翻看。
筱原朗在那些书上写着很多关于第四道题目的注解。
【4.石岐村村后的那口深井里几点有鬼爬出来?( )(提示:答错会被鬼杀死。)
A凌晨3点 B午夜12点
C下午5点 D以上都不是】
石岐村是市边缘地区一个很小的旅游景区,筱原朗已经将去石岐村的线路简图画出来,还研究了石岐村的历史、人口、客流量等等全部做了详细的注解,看来筱原朗早就在计划解第四道题目的事了。
以前再怎么痛苦黄琦都没哭过,可偏偏就是筱原朗让他每次都很想落泪,筱原朗和成才为了帮他屡屡陷入险境,他不能再让他们跟着自己冒险。
黄琦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向桌面,疼痛使他清醒的意识到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所以这次,他要自己去解第四道题目。
打定主意后,他在电脑里找到第四题的文档,里面是两名考生的信息,黄琦记录下联系方式后,将图册也一起带走了。
收拾出门后,黄琦联系了那两名考生,但只有一个联系得上,是66号考生王风雷,网络作家。
车站里,黄琦老远就看到一个穿得邋里邋遢又驼背的青年朝他走过来,一头蓬松的卷发乱得像个鸡窝,憔悴的脸上长满胡渣,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黄琦礼貌地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黄琦。”
王风雷上下打量着黄琦,随后摆摆手说道:“王风雷。”
黄琦指着快要发动的大巴车,说道:“车要开了,我们先上去再说吧。”
王风雷点了点头,等他们坐上大巴车,他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后就开始问黄琦问题:“报上你的姓名、性别还有星座。”
黄琦蹙起眉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风雷叹了口气:“我在取材,最近在写关于地狱考卷的小说,这也许将会是我的最后一部作品。”
黄琦将信将疑地把自己的姓名、性别和星座说了一遍,然后好奇道:“你的笔名是什么?”
“拉着棺材走大街。”王风雷回答道。
“啊?”黄琦觉得这个笔名太过奇葩,而且听都没听说过,“那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小说?”
“同性题材。”王风雷说得平静自然。
黄琦心里腾升出异样的感觉:“你……你是……?”
王风雷无所谓的耸耸肩:“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离我远一点。”
“不……不是。”黄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认真地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王风雷瞬间瞪大眼睛,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是……虽然你长得也不错,但是……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停停停!打住!打住!”黄琦抽搐着嘴角,这人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难道不惧怕别人的眼光吗?”
“哦……”王风雷冷哼一声,“都要死了,怕个球。”
听到王风雷的回答,黄琦垂下头认真思索起来,是啊,他们都是将死之人,没剩下多少时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们辗转三趟大巴车,总算到达县城,但是前两天下过大雨,去石岐村的路被泥石流给阻断,车辆过不去,所以他们只能靠步行。
石岐村的位置比较偏僻,走到后面连水泥路都没有,只有泥泞不堪的山路,别说是车,就连人都难以通行。
路上,黄琦问道:“喂,你之前有做对过题目吗?”
“没有,我只要一见到鬼马上就把答案填上去了,今天要不是你联系我,我恐怕也不会主动出来做题目,你呢?”
黄琦不好意思道:“我都做对了……”
“什么?!”王风雷激动道,然后按下录音笔,“你快跟我讲讲过程!”
“边走边讲吧……”黄琦建议道,然后继续朝石岐村进发。
天黑过后,他们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达村口。黄琦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王风雷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喝完水后拿出录音笔记录道:“晚上7点36分,我们到达目的地。”
突然,村里传出的一阵热闹的唢呐声和鞭炮声,他们觉得好奇,便走进村子寻找声音的来源。
看着村里张灯结彩的样子,王风雷疑惑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黄琦用手电筒照了照没有灯光的古朴民房,发现每家每户好像都没有人,越走越觉得奇怪,于是赶紧拉住王风雷:“这村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王风雷:“不知道,我们去前面看看!”
他们顺着声音和灯光走到村中心,这才发现原来是有户人家在办喜事,村民都到这户人家里吃喜酒了。
酒席摆了十几桌,甚至都摆到门口去了,场面非常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红红火火的灯笼和喜堂,配合着欢快的奏乐,一下子便将两人内心的恐惧给赶跑了。
这时,有人注意到村里来了两个陌生人,于是朝他们走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黄琦赶紧笑着说道:“我们两个是来旅游的,没想到出去的路被阻断了,所以就想来村里看看有没有能住的地方。”
王风雷附和道:“对对,实在没办法,打扰到你们了!真是抱歉!”
酒桌上的人,纷纷好奇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望过来。最后,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大叔打量了下他们说道:“没关系,来者是客,我们这里也经常有游客留下来体验农家乐的,对了,你们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先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不!不用了!”王风雷立刻摇头。
黄琦也直摆手:“不用了谢谢!”
“没关系,没关系,来吧!”那个中年大叔热情地拉着他们两个坐到酒桌上,“来,给他们两个倒酒。”
村民们都非常热情,一直给他两夹菜,后来村长出来了,是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老人家,他一直在给大家敬酒,还说了一堆喜庆的话,黄琦这才知道原来是村长的儿子娶媳妇,然后宴请全村的人。
但是直到喜宴结束,他们都没见新郎和新娘露过面,倒是有个奇怪的道士一直坐在婚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