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耿耿于怀

——“她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和她，是初中认识的，那时的我，有双向情感障碍和轻微抑郁，我的内心全是黑暗，看不到光明，有的只有无尽的寒冷与空虚。而她，就像个小太阳，温暖又散发光芒照耀他人。

那时，她是初二下半年才转到我们学校的，成为了我后座，可能因为刚到这里，与我又是前后桌关系，所以她老是厚着脸皮来找我问东问西，而我并不喜欢和她说话，只是继续扮演着我的角色，孤独且阴暗。

恰巧有次，我们被安排到一个学习小组，我慢慢的了解她，发现她是个非常开朗温柔且活泼的女孩，好像她与生俱来就本该如此一般。

没有意外，是她先来找我说话的，她孜孜不倦，想用她的方式感化我，想和我成为朋友，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和我成为朋友，但我只是觉得她过分的活泼，甚至有些烦，但我也不排斥她，听起来是不是很矛盾，哈哈哈。

那时的我，是真的很孤独啊，父母在我九岁离婚，妈妈带着我来到这个城市，买了一栋房子照顾我到12岁，等我有自理能力了，她就去了上海的公司，只剩我一个人。或许是真的很忙，她忙到过年都基本不回来，而我只能回到老家与外婆她们过个没有年味的除夕夜，在一年之中，能见到她一次都是幸运的，她从来不问候我怎么样，微信的聊天记录都是她给我打钱的信息，她好像从来都没好好陪过我。

那时候的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走一个人回，听歌是一个人，逛街是一个人，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早期，我试着融入别人的热闹，但最终不欢而散，所以我干脆就独自一个人。慢慢的，“一个人”从孤单，到现在的习惯，习惯了一个人的清净，习惯了一个人的洒脱，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也不再奢求谁会理解我，走进我，安慰我，以至于，她突然的热情，让我觉得烦躁。

但是，后来，也就释怀了，就当身边多了个聒噪的“蝈蝈”，想想，也挺可爱的。那时，她老是喜欢拉着我这里跑跑，那里走走，带我穿过树林，淌过小溪，累了，我们便走石板上歇息，彼时，阳光透过树叶的斑点，洒在她身上，恬静又美好。

因为她的出现啊，我每天的早餐变成了两人份，牛奶变成了两杯，电影票，也多了她的份，一开始老是忘了帮她带，后来慢慢的竟成了习惯，现在想起来，还不襟想笑。

更可恶的是，她居然还强迫我当她的“物理老师”，而且还不给我工资！那时候班级里就没几个女生会物理这门学科，更别说学的好了，而我可能是天生物理比较好的吧，所以我就“理所当然”成为了她的万能百科。“诶诶，这题为什么选C啊？” “诶，为什么我搞不懂磁场方向啊啊啊啊” “诶……”。这是这一年来，她问的最多的问题，而我也很苦恼啊，可能我从小到大说的话都没和她讲题讲的多눈_눈，而且我讲了，很多她还不懂！老是讲着讲着就瞧见她爬桌子上睡着了……不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的样子，真好看。

我们学校有个狗洞，可以通到外面，但是知道的人很少，就连校长他们都不知道学校多了个破洞，没想到她居然知道在什么地方。那天体育课，她神秘兮兮的拉我往那边走，我皱着眉，可还是拗不过她，被她强行拉了过去，到了那里，我一脸疑惑的问她要干嘛，她只是笑笑，问我想不想知道体验一下翘课的感觉，听到这句话的我是懵逼了，她可是三好学生，居然还会翘课？！（不是我吹牛啊，我那时也是个好学生嘞，自然也是没翘过课的）

“你不是三好学生？什么时候学会翘课的？”我一脸不可思议的问她，而她没有回答我，拉着我就钻过去，没看出她有愧疚，反而笑的更灿烂了。

或许是跑累了，她停下来，静静的看着我说“我想，你的生活一定很寡淡吧，我想在你灰色的世界添上一抹色彩，在你平静的水面激起波澜，我想让你永远记得今天，永远记得你的第一次逃课是和我一起的。”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但她依旧是笑，逆着光，朝着我笑，让我一时分不清模糊我眼睛的是刺眼的光，还是溢出的眼泪。

一转眼，初三就要过去了啊，在最后一节课上，那节告别的班队课，同学们真的是哭的哭，喊的喊，她呢，我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眼泪，从上课到下课就没停过，后来等所有的同学都走了，她扑过来抱着我，眼睛都哭的红肿了，当时我看到这一幕，真的是心都揪了一下，那泪眼婆娑，叫谁见了都心疼。

我就放任她抱着我，等她哭的没力气了才问她“才来一年半，你怎么哭的比那些人还厉害，嗯？平常也没见你与他们关系多好。”

她缓缓抬起头，在那宛如小孩子般的眼神可以看见我的倒影，真是如泉水般清澈。她说“哇呜……因为我舍不得你嘛，你说……要是我们没有上一个高中，那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很显然，她这个担忧是多余的，但看她如此认真的哭的这么伤心，我也只好安慰安慰她。“话说你这么黏人，老天肯定不会让你和我不在一个学校的，毕竟你这么爱哭，老天听了肯定也烦。”

说了这句话后，看她半天没反应，拉开一看，这家伙睡着了，心可真大啊。看着她那样子，鼻子还打鼻涕泡呢，实在不忍心叫醒她，没办法，我只得背着她回家。那天的傍晚很美，云霞是粉红色的，我们朝着光走，光照在我侧脸，洒在她身上，我侧过头看她，一副恬静美好的样子，细长的睫毛根部还有未干的泪珠，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这可糟了，这一下笑到我心里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怦然心动的感觉，心中仿佛真的有小鹿在蹿逃。

那天夕阳正好，风，也不如以往热烈，只是平淡的吹过脸颊，吹散少女的稚嫩以及脸上的红晕。仲夏微凉，彼时我们正值年少，风华正茂的年纪，就应当坦坦荡荡的踏步在骄阳似火的道路上，一路鸟语花香，阳光璀璨。我托起她，继续朝着那光走去，她就当这样明媚灿烂，一路有骄阳相伴。

后来上了高中，她渐渐的不再像从前那般黏着我，高一的时候，我也没多想，毕竟不在一个班了，她身边自然也要有些新的人出现，况且，与新同学交好关系，也是好的。但到了高二，她便不再主动来找我了，我发现她开始疏远我，渐渐的远离有关我的一切，我也曾主动去找她，主动交谈有关她的时候，她依旧像从前那般朝我笑，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好像什么都变了，她很聪明，在他人看来，我们依旧是好朋友，但只有自己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啊……

我想过去问她，但自己想想，我拿什么身份去质问她？朋友之间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之间也是要有空间的，而我只是单方面喜欢她，难道我能强迫她也喜欢我吗？

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很沮丧，也不能说很沮丧吧，只是又回到从前那般一个人的日子。那时自己还赌气对自己说“这样也挺好，一个人又清净了，省心多了。”但怎么做的早餐是双份蛋，就连牛奶也多了一份，好家伙，人走了，习惯倒是还在啊。

有挺长一段时间，我压抑着对她的爱意，但那种感觉太苦了，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找不到尽头也找不到出口，后来，我索性不压制了，想她就去找她聊天，早饭多做了就给她送过去，哪怕她吃过了，当个点心也挺好的，我和她之间，好像就反着来了，从前都是她不亦乐乎的黏着我，现在扮演着角色的倒变成了我，不过我还挺开心的，至少去找她的路上，风都是甜的，她的笑容便是最大的“报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挺久的，尽管她还是冷冷淡淡，但谁让我喜欢她呢，说到底还是自己选的人啊。直到后面，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男生，他们有说有笑，连我看起来都觉得般配，看得出来，她和那人待在一起比和我开心啊。她果然还是和男生般配啊，我一直充当着朋友的角色，却从没想过，她终究还是喜欢男生啊，我始终只是个朋友啊，我总不能喜欢上女生也强迫人家喜欢女生吧，这也太不道德了。

那一刻，看着他们模糊的背影，不知是他们背影模糊了还是眼睛泪水在打转，想一想，或许她早就看出来我喜欢她，所以故意疏远我。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喝酒，因为听别人说，你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实话，第一次喝酒，那酒很烈，喝的嗓子疼，但递酒的手却没有停，边哭边喝，我都怀疑那酒一半都是眼泪。

后来不知道发什么酒疯，趁着那醉意，我居然跑到她家门口去了，她开门那瞬间，看得出她很惊讶，她一脸疑惑的问我怎么喝酒了，而我看到她的那一刻眼泪就掉下来了，也不知怎的，从前明明是不爱哭的。

我抱着她，把脸倚在她肩上，就这样静静的抱了她好久，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抱着我，时不时拍拍我的背。后来我感受到她要推开我，我便抱的更紧了，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我红着眼和她说“拜托你露出点马脚，让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说服我自己喜欢你了，我就像个神经病，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却还妒忌她和别人在一起。”

我死死地盯着她，看她逐渐变红的眼睛，我意识到，我这行为有多愚蠢，我松开握着她的手，说了句对不起，转身便要离开，而她却突然拉住我的手，直接抱住了我，当时我也是很懵逼，就站那让她抱着，表情都是呆滞的，双手还停滞在空中，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我才问她“你……怎么了嘛。”

“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半年的时间让自己狠下心来离你远点，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她眼红红的看着我，那就像个小兔子一样，让我一下子就呆住了。

“你知不知道两个女生是不能在一起的！你知不知道当我意识到喜欢上你的的时候，我心情有多复杂！身边的人都说我们不会有好结果，他们都说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你，对你也好对我也好，我终于迈出这一步了，你突然跑过来对我嘘寒问暖，让我要怎么办嘛！”那个傻瓜还在不依不挠的说，看来她是真不知道我迈出这一步用了多久。

“不会的，世界那么大，总有个地方容得下我们的，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如果你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为难，我也不会强求……”我话还没说完，她就踮着脚上了吻了上来，那时的我真的就是死机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吻技很烂，比我还烂，连换气都不知道，脸憋红了才松开我说“你个笨蛋，感情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啥也没听进去，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自从初三那惊鸿一瞥我就喜欢上你了，自从你拉着我跑，带我逃课，自从你像个跟屁虫黏着我，自从我开始不知不觉习惯有你的一切那一刻起，我就自陷无法自拔。”

霎时，她哭的更厉害了，把头埋在我的肩上抽噎着，我看是着是十分心疼而双手却不知该往哪放。

说实话，这些事我一开始是记不清，毕竟喝酒断片，第二天当我发现我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人都傻了，一度怀疑我是不是喝醉跑到别人家去了。后来看到在客厅的她，我就更傻了，当时忘了昨晚的事，只觉得自己肯定说了很多胡话，生怕她会离我更远，后来她看着我这样子，一边笑一边和我讲，这我才想起来了。（ps:那几天她父母出差不在家，虽然我喝醉了，但还是有脑子的）

“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我，脸红红的却不敢抬头看。

“你确定和我？这可不行，万一你那小男朋友吃醋了怎么办？”我一脸醋意，现在想来，当时的“酸”这字估计都写脸上了吧，她当时对我这么冷淡，倒是和那男的走的挺近

“嗯？哎呀……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只是我小时候玩的好的亲戚，你想什么呢？！”

“哦！还是青梅竹马啊？小时候的玩伴到现在还能那么熟，看来没少联系啊？我初中的时候咋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亲戚”呢？”

我的语气更酸了，虽然她解释了，但是恋爱使人酸！

很明显，她被我这小孩子脾气给气无语了，在那手舞足蹈的给我解释呢，又怕哪里说的不对，结果来来回回说的还是那句。闹着闹着，她突然蹲了下来抱着肚子，这我才注意到，从刚刚她的脸色就不太好

“怎么了？有事没事啊？”我非常急切的问她，当时我觉得我比她还着急。她十分委屈的抬起头对我说“以前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得了胃病，后来缠上你给我带早餐，那段日子就很少胃疼了，后来我们冷战那段时间，胃病就又开始犯了”

当时我听着她这番话，十分气悔，刚想责备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看着她朦胧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吞下去了。没办法，谁让这个祖宗是自己找来的，我蹲下来，塞给她一个热水袋然后就去厨房给她捣腾早饭了，这人怎么比我还不省心。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喜欢盯着她的眼睛，经常盯着出了神，她时常问我为什么喜欢盯着她的眼睛，当时我没有回答她。

后来跨年，我们躺在草坪上看星空，看着漫天星河灿烂，我想到了什么，偷偷凑到她旁边对她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喜欢看你的眼睛，因为啊，你的眼睛里有比银河还闪耀的瞳眸，至此我便迷了眼。”

说实话，这段话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肉麻，而当时她则是一脸娇羞往我肩膀里埋，她说，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余悸》by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