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漫天飘雪,纷纷扬扬落入人间,白了老翁的稀发,染了孩童的鼻尖。却遮不住千门的红红火火,盖不住万户的恍恍惚惚。
前几段,孟老爷子写家信道,年关前一定到家门口,一得到消息可把老祖母高兴坏了,提前在家中置办年货,忙得不可开交。
孟家是这长安城中的大户,祖上几辈都是经商的,孟老爷子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把生意做到了全国,乃至洋人那边去。两年前去往西方各国做生意,今年能回来的确是举家欢庆的大事。
孟庆安本想去灶房向正在选定菜式的柳娘申示这几天的功课,走过长廊时冷不丁被一个雪球偷袭了。
用脚趾头盖想想都是孟清影这丫头!
孟家人少,去了家里的丫鬟家丁五个手指头都能数齐。
而家中最淘气的除了孟庆安他小妹孟清影也没谁了。
这丫头就仗着家里人疼她,她哥宠她,整天胡作非为,什么事儿都敢干,爬树、掏鸟蛋,无一不在话下,当真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孟庆安朝着雪球飞来的方向瞅去,没看见这丫头人影,倒是看见了一个半人高的雪人。
这雪人树枝做的手臂格外黑,眼睛像是透明的水珠,在阳光下能反射出五彩的光。鼻子却灰不溜秋的,像是谁随手拔的树根,但服饰却不差,乌纱帽、鲜红的衬衣、几乎和雪融为一色的貂毛皮褂。
身后还露出一边樱桃色的鲜艳裙摆。
……
暴露得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孟清影自以为她哥真没发现他,正欲从雪人背后看看孟清安的反应,谁知刚露出头,眉心就被一个小雪球砸中。
“啊!!”
看着自家妹妹双手捂着额头,嘟着嘴不情愿地从雪人后蹭出来,孟清安不禁勾唇一笑:
“我去找母亲,你要随我一道吗?”
“找母亲干嘛?她在灶房忙的脚不开叉,我去讨她烦吗?”
孟庆安笑笑,负手往走廊深处走。
清影虽不情愿,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柳娘在灶房安排果点,兄妹俩进来时她正站在站在长桌旁嘱咐丫鬟事宜,轻声细语。温柔得不像是什么历尽沧桑的女主妇,倒像是还未出格的大家闺秀。
柳娘本不是中原人,她是随家人来中原逃荒却不小心走丢了的游牧民族。她有着水晶似的紫瞳,偏黄的丝发,流浪遇险时被孟老爷子孟郑平救回了家,然后…就是另一段狗血的爱情故事了。当然,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娘!”
孟清影盯着桌上刚出锅的年糕,亲热的跑了过去。
绣娘皱眉,眼里却有藏不住的宠溺:
“都长成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哎呦~娘还这么年轻,我怎么会是大姑娘呢?”
孟庆安内心一阵无语。这五彩缤纷七荤八素的螺旋彩虹屁放得好啊…
的确,孟清影没什么大优点,但就能凭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和这张把马屁拍出痔疮的嘴混吃混喝活到今天。
柳娘怕了,在锅中挑了个热乎的年糕,一筷子塞进孟清影嘴里,想堵住她这张惑人的嘴。
“啊,对了阿,这几天你们就不用去张先生那儿了,张先生同我说了,快到年关了,又赶上你父亲回来,就先提前放你们的假。等开学前一天再补上就行了。”
柳娘转向清安。
阿絮是孟清安小名儿,家中丫鬟有时都这么叫。
“知道了娘,我先带阿影出去玩了。”
孟清安看着一旁嘴里堵着年糕却用表情充分表示了自己对放假的渴望和内心无比的激动的“孟家二小姐”。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柳娘内心一阵欣慰。难道这就是实力派的男人吗?随他爹!
可能真的是心有灵犀。孟清安带着正在思考是先去买芝麻饼还是先去买杂拌儿的妹妹刚出大门不远,就撞见了一队壮大的,风尘仆仆的骆驼队。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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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凑字这是拉线!)
芭蕉选手关于文中孟老爷子出国做生意这件事,容我解释一下哈。
芭蕉选手这个故事的背景是东汉将末未末之时。
芭蕉选手当时丝绸之路已开发且成熟,经考证,我国和西域、欧洲一些国家等已经有了经济交易。所以文中写孟老爷子去西域做生意应是符合实事的。
芭蕉选手但是我学识浅陋,文中多有不合史实之事,若有读者指出我定积极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