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向】甘拜下风

“喜欢是棋逢对手，但爱是甘拜下风.”

彼时，净水湖旁.

蒹葭苍苍，衬映着浮光掠影的湖面，阳光透过树冠，射下数缕光线，光所及之处，有尘埃浮动.

宗曦语气平平，眸中无光，只是略欠身，算表达了感恩，语气中毫无得生之喜.

上官点点头，道：

何苦此番？

宗曦乍的抬眼，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湛蓝而清澈，简直是如洗的蓝天之色.

这一好奇与惊诧只在一瞬.

继而她再垂下眸，脸色也沉下去，苦笑一阵，

他立马复言道.

沙——沙——

微风不燥，穿过绿丛，长扬而过.

宗曦不语，水清璃也说不上话来.

上官贤集只听见耳边、眼前也有风沙晃过，他神情一时恍惚.

隔着单边镜片，周遭忽的模糊起来.

一如他这些年受尽睡骂，质疑时的迷茫.

他颤了颤眼睫，指尖微凉.

她嗤笑道.

这话倒也真是她一直想问的，尽管因多年避世对世事不闻不问而未可知眼前之人为仙境丞相.

但不论是普通仙子，还是高官高仙，不都排斥她么？既然有人情之险恶劣根所在，又怎么称得上乌托邦？

他以为他所施行的政策完全以使众仙子安居乐业，以倡天下为公之论，施行大道，必能使群仙和睦.

然事实全然相反.

纷争与秽语从未停止，可他却以为性本善，稍加调教方可成才.

可他错了，错得偏轨.

辛灵君主之妹曼多拉与他二人观点截然相反，她认为人类不可救，认为群仙必以厉法压迫方会听从于朝廷.

彼时是曼多拉观点自然受到全境反对，可到后来，人类愈加猖狂，无止境的破坏对仙境已然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更多人更趋向于曼多拉的激进派，而对上官、辛灵的绥靖派越发鄙夷.

时至今日，绥清派的核心已然离去，惟有以辛灵为首的残余势力仍在做最后的斗争.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上官回过神来，视线缓而清晰.

他思绪乍现，堪堪回身看向水王子，两人相对而望.

这一望情绪良多.

似乎至此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好友盘踞于一方，对世事不谙不问，兴许，也是受到了仙境中的某些非议.

双眸紧闭，上官低下头，薄嘴抿为一条线，而面色苍白.

风再起，拂起几人的衣裾，撩动长发,蒹葭也随风摇摆，絮飘似若银雪凌天.

天色骤然沉下.

“远古文明的守护之人——”

极富威严之声即刻响起，三人不约而同地颦起眉.

——来者不善，或者说，论实力远超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虚定之处踏来一位蓝发甲胄之人，并踩着虚空向三人缓步踏近.

上官、水两人下意识抬手护住两位女性，站在光、曦之前，已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然而男人就站定在离他们五六米处的虚空之上，向下俯视.

“敌意不必此般强，我的造物们.”

他抬起手，稍一用力，手心那“Ⅰ”的标志向外扩散，继而延伸出“Ⅱ”“Ⅳ”“Ⅴ”三个标志，分别位于水清睛之脚腕，宗曦之胸前，上官贤集之腰间，凡有标志处，皆如到火灼烧般疼，好在三人精神力尚强，不足为惧.

“不愧为‘神’……虽无一成功，但实验品能至此，已相当不错.”

男人独自呢喃道，随之按下云端，赤脚走向几人.

众人先是向后退了几步，两男性依旧护住两女性，继而手中法术汇集，蓄势待发.

宗曦微微瞪大了眼，彼时她以为自己已足够强大想来能与她相匹敌的人不多，但身前两人发出的此等强大之法术，即使纵观全仙境也没有几人，那这两人身份定然不浅......她如是想道.

然此等强大的攻击却并未引起男人的重视.

他稍侧头，略挥手，两股法术登时烟消云散.

剧烈的余波散开，向森林外渐断扩散，以至殃及林中小仙或动物.

上官贤集呼出一口气，对着水清璃摇摇头，表示静观其变，不得盲目胡乱攻击了.

男人嗤笑，轻飘飘地说着：

“倒是聪明，很好.”

宗曦紧攥住光莹的手，看样子是极为担忧.

“既如此，那我倒也告诉你们——”

他凭空变幻出三盏烛，分别为水蓝、白金、玫瑰金.

他闭眼思考一番，才继续接着：

蜡烛就摆在三人面前，可三人犹豫不决.

他带几丝戏谑说道.

站在中间的宗曦才算恍然大悟.

他是丞相啊……他是丞相？!她又这样想道.

从拒绝到犹豫，又从犹豫到摇摆不定，再从摇摆不定到决然.三人终决定加入十阶，以建起新的秩序，——人类文明，不可永存.

彼时宗曦趴在上官肩上，有意无意说了一句.

他轻声训斥道.

宗曦也不管他，继续窝在他金白色长发中.

每每提到这，两人的对话常常以宗曦笑而不语告终.

耳旁有清风吹过，眼前有银絮飘过，阳光打在他肩上.

此地不知为何处，但他对面的树后有人途经，听说话之声，似是薇夫人与奉卿.

阴阳怪气级别拉满.

她以为这简直已经是事实了，可却不知心怀大爱者待任何人都是如此.

秦濡沫靠在他身后的一棵树旁，娓娓道来.

她略点头，算是回敬.

看来是没看出来……

秦濡沫叹了口气，直身对上官说：

上官贤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情绪皇烦躁地揉了几块太阳穴.

轻风乍起，卷起地上层层落叶.

他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