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不好,楚晚宁一直翻来覆去,墨燃迷迷糊糊中乎还听到他低低的哼着。
浅寐昏沉,墨燃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不知什么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躺在楚晚宁的身边,抱住了痉挛颤抖的那个人。眯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的抚摸着他的背,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的哄着:“好了好了,不疼了……不疼了……”
墨燃睡着,呢喃着,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死生之巅,回到了凄清空阔的巫山殿。
自从楚晚宁死后,再无人与他同眠。
即使是因为仇恨而滋生出的眷恋与缠绵,但在那样日复一日的冷清里,也让他想的心脏揪疼。
楚晚宁走后,墨燃是追悔莫及的。
因为在楚晚宁死的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清醒了,世间的美好也化作尘土和楚晚宁飘然离去,当时他才发觉自己真的可笑,唯一拥有的人被他亲手害死了。可是再想再念楚晚宁也回不来了。
他似乎失去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捧火。
这一晚墨燃抱着楚晚宁,半眠半梦间,一会儿清楚自己已然重获生命,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人在当年。
他忽然有些不敢睁眼,怕明日醒来又只有空荡荡的枕席,清冷的幔帘。
渺茫浮世,漫长一生,从此,只剩他一人。
他什么都有,他又什么都没有。
他应该是恨着楚晚宁的。
可是,重新着在怀里的人时,他的眼角却有些湿润。
因为那是三十二岁的踏仙君曾以为再也寻不回的温暖。
“晚宁,不疼了……不疼了啊……”
意识模糊,墨燃就像复生前那样抚摸着怀里那人的头发,轻喃着,一句温柔至极的句子,就这样脱口而出。
他太困了,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换了对方什么,甚至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思考,只是这样自然而然的滑落,然后墨燃呼吸匀长,陷入了更深的梦中。
第二天一大早,楚晚宁晚宁睫毛颤动,悠悠转醒。
他修为强悍,一夜高烧,此时已经退了。
楚晚宁困倦的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的正欲起身,却猛的发觉有个人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
……墨、墨微雨?
这一惊非同小可,楚晚宁霎时间脸色苍白,可偏偏一下子想不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更要命的事,他这一动弹,把墨燃也给弄醒了。
少年打了个哈欠,光洁细嫩的脸庞上带些酣睡时特有的健康红晕。他迷糊的仙妻演员,轻描淡写的撇了楚晚宁一眼:“啊……再让我睡一会……你要走吗……陪陪我行吗……留下来陪陪我……”
楚晚宁:“……”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话?
墨燃人昏沉着,见楚晚宁没动静,又靠近了些:“晚宁……陪陪我……我好怕……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你死了……这是假的对不对……你别走……”
“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好怕……”
话里甚至带着一点委屈的意味,很难不惹人怜爱。
不过,过了不久,墨燃又昏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