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在床上翻滚了许久,他决定还是去看一下楚晚宁。
墨燃起身,洗了把脸,穿上衣服,提着一盏灯,朝着阎罗殿走去。
他猜都猜得到,楚晚宁一定只是随意包扎了一下就去那里罚跪了。他这个人墨燃是知道的,又臭又倔,死板的很,从来都不会考虑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就算是薛蒙想要拦着他都拦不住。
果然,到了阎罗殿外,他就看到了里面的一道青灯在寂寞的燃烧,烛泪不停地躺落。
楚晚宁此时正背对着殿门跪着,身形挺拔,清俊如松。
看到这个背影墨燃又有点后悔,大半夜的他发什么疯来找楚晚宁,他肯定没事的。
但是来都来了,他就这么转身走了,又觉得很傻。
他想了想,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把风灯轻轻的搁在脚边,不打算离开,也不进去,就那么站在窗外手走指着窗棂,远远的注视着楚晚宁。
檐角铜铃轻轻的摆动,夜色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隔着朱红镂花窗,隔着空幽寂静殿。
换做前世,墨燃就有足够的立场闯进去,勒令楚晚宁结束思过回去休息。
如果楚晚宁不愿意,他也有能力逼迫他结束思过。
但现在他既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
他甚至还没有楚晚宁高。
墨燃心情复杂,在窗外遥望着里面的人,里面的人不抽茶酒,他看不见楚晚宁的五官,楚晚宁也瞧不见他的脸。
对于楚晚宁这个人墨燃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情感。
爱也好,恨也罢。
远远不够。
他第一次见到楚晚宁,是在通天塔下的海棠花树下。他宽袍广袖,二十个长老只有他一个,没有穿着死生之巅风骚到极点的银蓝色玄甲。
那天他低头折磨着自己手上所戴的指甲套,侧脸瞧上去专注于温柔,像一只白猫。
墨燃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目光却离不开了。
他觉得自己对楚晚宁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
可后来接二连三的疏冷,责罚,严苛,彻底改变了他对楚晚宁的看法。
他觉得楚晚宁是打心底看不起他的。
——品性劣,质难琢。
那个海棠花树下白衣若雪的男人,就是这样评价他的吧?
他在楚晚宁心里真的有位置吗?
楚晚宁真的喜欢他吗?
后来他成了人人都畏惧的踏仙君,那日,他眼睁睁的看着楚晚宁鲜血流尽,他质问楚晚宁你就这般评价我。
可最后却得到了一句“对不起啊,墨燃。是师傅的错……”
当时的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比楚晚宁高了那么多。
时间,真的过去了好久。
许许多多的往事,都已然改变。
当时他脑子一片空白。
“楚晚宁!楚晚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楚晚宁只能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笑容有些凄凉,但也有点温柔。
像极了第一次在通天塔打前看到的那个人。
“楚晚宁!”
忽然间,那些温柔碎裂一地,不复存在。
当时墨燃的神色上居然出现了惶恐,他想象不到没有了楚晚宁,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若是楚晚宁死了,这人世间究竟还剩下些什么呢?
他不敢往下想,就这样站在窗外,不曾远去。
于是,白猫跪了一宿,不曾回头。
于是,傻狗站了一夜,不曾远走。
——作者说——
作者今晚还有一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