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当天的阳光比初赛时更亮。马小跳站在考场外,看见夏林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发间别着那枚兔子书签,金属边缘在阳光下闪着光。
“准备好了吗?”她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马小跳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刻着向日葵的钢笔:“用这个写答案,肯定能行。”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晨雾弥漫的操场,她放在他桌角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得像此刻两人相通的思路。
考场里的时钟滴答作响。马小跳翻开试卷,发现最后一道附加题正是林薇薇题库里的那道。他抬头看向夏林果,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像解到关键处的两个参数终于找到交汇点。
“用反证法。”夏林果的口型很轻,却清晰得像写在草稿纸上的步骤。
马小跳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他写下的第一个公式,恰好能补全她即将画出的辅助线;她算出的数值,正好是他需要的下一步参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草稿纸上,把“合作”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交卷时,监考老师看着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解题步骤,笑着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大大的对勾:“从教三十年,第一次见这么默契的搭档。”
走出考场时,走廊里挤满了人。周墨举着相机冲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我赌你们拿冠军!”他把镜头对准两人,“笑一个,这可是历史性时刻。”
马小跳刚想拉过夏林果,就看见林薇薇站在人群外。她举着实验中学的校旗,看见他们时忽然举起相机,对着两人按下快门。照片里的马小跳正替夏林果拂去发间的银杏叶,她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红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等结果出来,我请你们吃火锅。”林薇薇的声音隔着人群传来,带着释然的笑意,“这次不聊小学奥数,只聊最优解。”
颁奖礼那天,校长亲自把冠军奖杯递给他们。夏林果的手指碰到奖杯底座时,马小跳看见上面刻着的日期,正好是三年前那个雪夜,她发“加油”短信的那天。
“说句获奖感言吧。”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夏林果看了眼马小跳,忽然笑了:“其实解题和跳舞很像,最重要的是找到合拍的节奏。”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得像晨雾里的阳光,“就像我和马小跳,从三年前那片银杏叶开始,就踩着同样的节拍了。”
台下的掌声里,马小跳低头看着奖杯,发现底座刻着的花纹和他错题本里那片银杏叶的叶脉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那些被妥帖收藏的便签、画着兔子的课本、共撑过的旧伞,原来所有的细节都在时光里悄悄铺成路,引着他们走向此刻的并肩。
后台的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夏林果把奖杯递给马小跳,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道弧线,像在画某个函数的对称轴:“你看,我们的名字刻在一起了。”
马小跳低头,看见“马小跳”和“夏林果”两个名字被刻在同一条直线上,中间用等号连接。他忽然掏出手机,翻到秋游时那张合影,照片里的两人正对着镜头笑,背景里的银杏叶在秋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个被收藏的瞬间在点头。
“其实还有个秘密。”夏林果的声音很轻,带着栀子花香的暖意,“初中那本错题集里,每片银杏叶的背面,都写着你的名字。”
马小跳的心跳突然变得清晰。他想起那些晨雾弥漫的清晨,她放在他桌角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得像解题步骤,背面的字迹被他的红笔批注覆盖,却依然能看出清秀的笔锋——原来有些改变从不是单向的,就像他的字迹染上她的笔锋,她的思路也悄悄融进他的步骤,在时光里慢慢长成彼此的模样。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层,铺在操场上像道金色的地毯。马小跳忽然拉起夏林果的手,往操场跑去。他要去那棵银杏树下,再捡两片纹路相同的叶子,一片夹进她的舞蹈笔记,一片放进自己的错题本,让所有未说出口的默契,都在时光里长成更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