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大地沐浴在余辉的彩霞中,人们三三两两地在街道上漫步,晚风徐徐地拂送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的幽香。
放学的人流逐渐散去,明隐一人行走在街头。电动车疾驰而过,伴随秋风凌冽的呼啸声,聊天吐槽的喧闹声。道路交通的喧嚣只使他感到心烦。
明隐此时思考着下午所发生的事,事情本就意外,但所发展的结果更是出乎意料。短短几分钟,却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努力的让大脑接受理解清楚。那清澈的眼眸,下弯的柳眉又回忆在他的脑海。
他站在红绿灯前,车辆行人走过,与一人的他形成比较。风吹过,前额凌乱的散发遮住他那黑亮的眸子,深邃透明,像两颗神秘的晨星。卷起的手腕之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旁边走路几个初一的女生谈笑风生,吵杂声尖锐刺耳,令他厌恶。
“隔壁班那个男的那么帅,你谁有他微信啊?”
“笑话,那分明是我老公。”
“有微信又有什么用,人家又不理你。”
明隐穿过一条幽深的长巷。墙上贴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小广告,地上垃圾随处可见,果皮和纸屑自由散漫的分布着,不远处东倒西歪几个啤酒瓶和易拉罐,一汪已变质泛绿的污水散发着阵阵恶臭,吸引着成群结队的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
明隐随手撕掉门上的广告,钥匙把门打开。“我回来了。”明隐朝家里喊了一声,随手将钥匙挂在墙上。
“哥哥!”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那正是明隐的妹妹,圆润白晢的脸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带着稚气的眉毛,水灵灵的大眼睛。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依诺?”明隐换一下鞋,放下书包,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翻找东西。
“挺好的,哥哥快点做饭,我肚子饿了。”依诺理怨道。
“好好好,马上就做。”明隐笑着回应。
“为什么姑姑今天没有送菜?”
明隐楞住了一会,笑容逐渐消失,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姑姑也很忙的,她还有一个小宝宝。哥哥很快就做好,你先去写作业。”
依诺回到书桌上写作业,明隐系紧围裙,随着刀的落下,蔬菜被切成小块。夕阳的余晖洒在万物上,仿佛努力的要让人感到一天里最后的阳光。
餐桌边的橱柜上放着明隐家人的相册,但唯有一张照片反过来放的。他一边吃饭一边盯着英语书。
“哥哥,吃饭还看书,这么用功。”依诺望着明隐。
“这次月考没考好,要一雪前耻。”
窗外,柳枝随风荡漾,早已不是看柳的季节,柳枝仍然沿绿。
风穿过柳枝,枝条涌动如海上的波浪,更如一个长发飘飘的少女。
“这个药一天两次,一
次一粒。”电脑桌前,医生把药单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周梢,周梢拿着单子看了看:“谢谢医生。”
周梢走出了诊室,关上了门。门上挂的牌子写着“精神心理科室”几个字。
学校旁边有条河,正是因为有这条河,学校才会种那么多柳树。夏日垂柳倒映,水鸟飞翔。听鸟声,聆蛙鸣,这也是学习后的一种惬意。
夜晚来临,宁静的夜晚,蛙声蝉声显得格外的清脆。
“滚!受够了你!”吵架声从周梢父母房间传出来。
周梢坐在书桌前,听着吵架的声音,笔越写越慢。
“咂”的一声,笔潸然落下,周梢一把把门关起来。“哎,爸爸妈妈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呀。”周梢低着头看着作业本。
“啊!”周梢只听见母亲的惨叫声,她连忙站起来,跑到父母房间门口,打开了门—
父亲左手拉着母亲的长发,母亲跪在地上,长发挡住了她的脸,但是仍可以看到几道血红的伤痕。右手则拿着晾衣架。
周梢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脚像粘了胶水一样无法动弹。她看了一眼父亲,眼晴里充满血红的血丝,她感觉她不是在看父亲,而是在看一只凶残的老虎。
父亲看见周梢表情也变得缓和了起来,周梢连忙后退了
几步,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嘴里哆嗦着,似乎要蹦出“爸”这个字。
周梢脸上挂满了恐惧,她第一反应就是跑。她跑出了家门,以她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单元楼。
在她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周梢犹豫了一下,她回头看向自己家,灯光明亮。她担心她的母亲的安危,但她又不敢再回忆一次刚才发生的情景。
她又继续的跑,直到她跑不动了。她弯下腰,喘着粗气,抬头擦汗,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桥边。走近一看,这正是学校旁边的那条河。
皎洁的玉盘散发着点点微光,照耀下的河水,泛起层层涟漪,起伏荡漾。
“烦死了!”周梢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了河面,水面上荡起了一阵阵波纹。
她站在栏杆边,脑海里全都是家里发生的恐怖情景。她那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一滴亮晶晶的东西,渐渐的从眼窝滑下来。突然,她双手捂着脸蹲下去,那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