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齐霄的犹豫

凌楚和齐霄下凡已有三日。

他们住在山脚下的一间客栈里，每日上山搜寻梦姬的踪迹。但每一次，当他们快要找到那间竹舍时，总会遇到各种“意外”——要么是突如其来的大雾，要么是山路莫名其妙地变了方向，要么是有人故意留下了错误的线索。

凌楚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有人在帮她。”凌楚站在山道上，目光如刀般扫视着四周，“而且不是普通人。”

齐霄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知道是谁在帮梦姬，前天晚上，他独自巡山时，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妖气。那股妖气磅礴如海，深不可测，远远超过他平生所见过的任何妖族。

妖帝斩荒。

齐霄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凌楚，不是因为他不忠于仙界，而是因为他在犹豫。

他见过梦姬，那天在集市上，他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素衣女子。

她不像凌楚描述的那样“扰乱天纲的妖女”，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而且，她身边的那条小青蛇……

齐霄想起那双灵动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师兄，”齐霄开口，“我们一定要抓她吗？”

凌楚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白帝的命令，你敢违抗？”

“我不是违抗。”齐霄说，“我只是在想，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值得仙界大动干戈？”

“她没有天道烙印。”凌楚说，“不属于三界，却留在三界，这就是她的罪。”

齐霄皱了皱眉：“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凌楚的声音更冷了，“齐霄，你最近是不是被那些妖物迷了心窍？怎么处处替她们说话？”

齐霄的脸色微微一变：“我没有。”

“最好没有。”凌楚转身继续往前走，“今晚我守东面，你守西面。发现可疑之人，立刻发信号。”

齐霄看着凌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不想抓梦姬，但他也不能违抗白帝的命令，该怎么办？

当天晚上，齐霄独自守在西面的山道上。月光如水，洒在竹林间，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梦姬，是另一个人。

一个绿衣少女从竹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竹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她看到齐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打量他。

“你是仙界的？”小青问。

齐霄点头：“你是那条小青蛇？”

小青的眉毛竖了起来：“你才是蛇！你全家都是蛇！”

齐霄：“……”

他没想到这条小蛇精的脾气这么大。

“你来这里做什么？”齐霄问，“这里是禁地，凡人不得……”

“少拿仙界那套压我。”小青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姐姐的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倒是你，一个仙界的和尚，跑到人家门口站着，像什么话？”

“我不是和尚。”齐霄纠正道，“我是修道之人。”

“有区别吗？”小青撇嘴，“都是光头。”

齐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在，没有剃度。

“你到底想干什么？”齐霄有些无奈。

小青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我想问你，”小青说，“你们是不是要抓梦姬？”

齐霄沉默了片刻：“是。”

“为什么？”

“她没有天道烙印。”

“什么叫天道烙印？”小青问，“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