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天道烙印

斩荒派出的探子带回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那个叫梦姬的女子，查不到任何来历。不是妖，不是仙，不是人间的凡人。她的身上没有天道烙印，不属于三界的任何命轨。

斩荒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微皱。

没有天道烙印。

这意味着她是一个变数，一个游离于天道计算之外的存在。她的出现如同一缕难以捕捉的青烟，扰乱了原本缜密无隙的命运编织，仿佛连天地规律也无法将她纳入既定的轨迹之中。

这样的人，要么是三界最大的威胁，要么是命运最大的转机。

斩荒想起那天在山道上与梦姬的对话，她不怕他，不卑不亢，说话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有意思。”斩荒将情报放在桌上，起身走出了妖殿。

他要去见一个人。

梦姬正在溪边洗衣服，忽然感到一阵风掠过，抬头一看，斩荒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你又来‘碰巧路过’了？”梦姬甩了甩手上的水。

斩荒收敛了所有的玩笑神情，目光如剑，直刺向梦姬的眼眸。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峻，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的一句低语：“你到底是谁？”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滞，唯有两人的对视在无声中掀起波澜。

梦姬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是三界之人。”斩荒说，“你的身上没有天道烙印，你不在任何命轨之中，你是凭空出现的。”

梦姬沉默了片刻，轻轻放下手中的衣物，于溪边的石头上缓缓坐下。那石头已被溪水冲刷得圆润光滑，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潺潺流淌的溪水上，似是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只有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柔和的凉意。

“如果我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信吗？”她抬起头看着斩荒。

斩荒的眼神没有变化：“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妖、没有仙、没有法术的世界。”梦姬说，“那里的人靠一种叫‘科技’的东西生活。我从那个世界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想改变一些事。”

“改变什么？”

“改变悲剧。”梦姬看着斩荒的眼睛，“白夭夭的悲剧，你的悲剧，所有人的悲剧。”

斩荒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的悲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原来的命运里，你会死。”梦姬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会为白夭夭而死，灰飞烟灭，没有人记得你。”

斩荒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看过你们的故事。”梦姬说，“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结局，我知道谁生谁死，谁爱谁恨。”

斩荒沉默了。

溪水在两人身边潺潺流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能改变它吗？”斩荒最终问。

“我正在尝试。”梦姬说，“但你得配合我。”

斩荒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个久违了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他说，“我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