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姬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灵珠的反噬比她想得要严重得多。那股狂暴的能量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白夭夭日夜守在她身边,以妖力为她温养经脉,才勉强将伤势稳住。
小青急得团团转,每天都要骂梦姬好几遍:“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要是死了,我和姐姐找谁算账去?”
梦姬躺在床上,苍白着脸笑:“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活着?你差一点就死了!”小青气得想打她,手举起来又放下去,最后还是不忍心,气呼呼地坐到一边去了。
白夭夭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梦姬喝。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但眉头始终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白姐姐,”梦姬喝完药,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白夭夭沉默了片刻,放下碗,轻声问:“那天晚上你说的事……灵珠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元神,叫斩荒。你能再多告诉我一些吗?”
梦姬心中一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斩荒——说明白夭夭已经开始在意了。
“斩荒是妖帝。”梦姬斟酌着措辞,“天帝的弃子,妖界的帝君。五百年前,他的元神被打散,碎片散落三界。其中一片,刚好混入了紫宣的元神碎片中,被你的灵珠温养至今。”
白夭夭的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我温养紫宣的五百年,也在温养这个叫斩荒的人?”
“是。”梦姬点头,“他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有一个神秘女子用五百年的温柔滋养了他的元神。他一直在找那个人。”
白夭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五百年的温柔。
那五百年里,她每天都在想紫宣,每天都在等紫宣回来。她把自己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温柔,都融入了灵珠之中。
她以为那些温柔只给了紫宣一个人。
却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接收了她五百年的心意。
“他是什么样的人?”白夭夭忽然问。
梦姬想了想,说:“他很孤独。从出生起就没有被爱过。天帝抛弃了他,妖族排斥他,三界视他为异类。他活了几千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他好。”
白夭夭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当他感应到有人用五百年的时间温养他、在乎他的时候……”梦姬看着白夭夭的眼睛,“他一定会把那个人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因为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白夭夭没有说话。
但梦姬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了。
小青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妖帝?什么元神?我怎么听不懂?”
梦姬笑了笑:“以后你就懂了。”
当天晚上,梦姬趁着白夭夭和小青都睡了,点了一盏油灯,开始写东西。
她在竹简上一条一条地列出原剧的关键节点,以及自己需要干预的地方。
第一条:许宣与白夭夭的初遇已经发生,但白夭夭对他的感情尚未深化。需要继续制造距离。
第二条:斩荒即将现身。必须确保他与白夭夭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
第三条:冷凝是个变数。此人阴险狡诈,必须时刻提防。
第四条:仙界已经注意到自己。白帝迟早会动手,必须提前准备退路。
第五条:骊山圣母是可靠的后盾。有难处可去骊山。
第六条:……
梦姬写了满满三页竹简,又反复修改了几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吹灭油灯,将竹简藏好。
她躺回床上,望着屋顶,心中默默盘算。
改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走一步,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但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