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的人会不会也想起地狱岛上的心动小屋?或许地狱和心动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是幼稚,荒谬和可笑的。
这个地方有太多故事了。
多的比周瑾汐住过的那条巷子的故事还要多。
周瑾汐高二那年,父亲欠了钱跑了,她被自己一个人丢在了这个巷子里。
江浙这一片房价高,周瑾汐住的老屋卖了点钱,来讨债的看着小姑娘可怜,不忍心,也不舍得那自己那一大笔钱,最后让小姑娘签了个条,留到成年之后还。
顺着巷子深处的摇摇欲坠楼梯往上爬,吱呀吱呀的旧木头被踩动的声音,以及翻进窗户时脚抖得梯子都被带着在墙上嗑动的声音。
顶层的阁楼就是周瑾汐新的家。
楼梯口总是会堆着一堆杂物,周瑾汐不厌其烦地收拾好,第二天回家还是会恢复原样。被楼下的房东操着一口上海话骂了不知道多少次。
周瑾汐听不懂,却只听得懂那句,
“臭矫情。”
话像刺一样扎在了周瑾汐心头,长大后赚了钱,不厌其烦地打扮自己,耳边也不厌其烦地提醒着她,
“臭矫情。”
“你走不出那条巷子的。”
来到地狱岛算是什么呢?大概是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慢慢愈合曾经的伤口。
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不一样的吧。
也有人回忆起会觉得难过。
比如林旭,他为了梦想远赴国外,又比如周瑾汐,她在阴冷潮湿的阁楼里备战高考。
那喻鹤鸢,你呢。
该怎么来形容这一段时间?
红裙子,劣质指甲油,水泥地,酒杯,或者是被扔进烟头,或者是被投了白色药丸,喻鹤鸢都没有力气再去想了。
酒吧后来改了,跟着时代潮流改成了live house,老板请来的乐队第一天就吓跑了人。
唯独剩了唐贤。
喻鹤鸢化妆时候老板踢开门带着唐贤就进来。
安顿在唐贤身边跟着她一起撑着店里的其他收益。
那个时候喻鹤鸢不知道唐贤叫唐贤,她叫他小主唱,他叫她美人鱼。
喻鹤鸢低头看看自己银色亮片的裙子,
喻鹤鸢“口俞的喻,不是水里的鱼。”
唐贤“美人喻?”
小主唱是来兼职的高三学生,马上高考了,按照网上的话说就是不听话的逆子。
小主唱十八岁生日时候带了蛋糕给她,她问他许愿了吗。
他说,
唐贤“第一希望美人鱼可以回到海里。”
唐贤“第二希望高考去到b市。”
唐贤“第三希望可以一直做音乐。”
愿望说出来是不灵的。
小主唱嗓子坏了,他拿的那份钱雇别人是雇不到的,老板匆匆停下了这个业务。
喻鹤鸢一直想去看看海,她数着日子攒钱,眼看就要够了,酒吧被查了。
树倒猕猴散,小主唱不再学音乐,也没去到b市。
她却一路漂泊,飘到了没有海的b市,被一家经纪公司签约,摇身一变成了音乐人喻鹤鸢。
来到地狱岛后对着无处不存在摄像头的造梦小屋,她的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
她知道,他们都披着“爱豆”“出道预备役”外壳。
可我们的骄傲和面具,都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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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有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