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压终于能下地走出去时,几乎整个巫族都默认了他的身份。
陆压刚一走出房门,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陆压抬眼看去,就见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巫族之人都在看着他,眼神表情充满了兴味。
陆压低下头,立刻转身回了房内,羲和可没少说过他长得是十只小金乌里最像帝俊的,若是,若是被认了出来……巫妖之间的仇恨,他可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哇!没想到大巫蚩尤的眼光是这个样子的!那个少年好可爱啊!”
“感觉也很胆小,特别容易受惊呢!”
“不是正好和蚩尤的暴戾好战性格互补嘛!挺不错的!”
“说起来,感觉好想和他亲近啊!”
“别说,我也是这样的感觉。”
“…………”
听着外面的人肆无忌惮的讨论,陆压心中倒是升起了一个主意。
会被当成蚩尤的附庸看待,这点是陆压始料未及的。
不过,他也不去争辩就是了,顺手推舟,正好能顺理成章地待在这里,等到时机合适,再伺机逃跑。
至于情人什么的,羲和他们还没有教他到这里,而且他的外表放在人类身上还只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岁出头的样子,如果蚩尤真的对他有什么异样呢感觉……
陆压的心里忍不住浮现一个词——恋童癖。
与之出现的还是一段话,让他忍不住用这个如今尚未出现在洪荒大地的预言轻颂出来——
“我的生命之光,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嘶,好恶心啊!陆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大约是这一次白日里蚩尤抓到了妖族之人,蚩尤耗费大量体力晚上便回来休息了,只是这一次巫族伤亡不小,这段时间,陆压一直占着他的床榻,蚩尤一回来,便是和他挤一下凑合。
“那个,要不我还是离开这里好了。”陆压低着头,轻声道:“这段时间也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我也该走了。”
蚩尤沉默地看着面前低着脑袋的少年,心中无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怒气。“你要走?!”
陆压一怔,脑袋垂得更低了,“嗯。你们这里似乎要打仗的样子,我什么都不会,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还要别人来照顾我,甚至是还抢了你的房子,我——”
“闭嘴!”
蚩尤一吼完,发觉面前的少年脑袋恨不得埋到地上去的模样,更是生气!可他又不懂自己为什么生气,只好干瞪着眼,不说话。
陆压等了一会儿,见蚩尤一直沉默着,便抬起了头,映入眼前的是一张黑得简直可以媲美锅底的脸,他忙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这就走!”说罢,慌忙地便欲转身离开。
唔,看来可以接着按计划走下去了。
陆压心里想着,用袖子揉红了眼睛。
蚩尤脸上的怒气更甚了,他也不知自己在气些什么,看着少年慢慢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蚩尤忽然大吼一声,一拳头挥了出去!
“砰——!”
木制房屋哪里经得起他这饱含怒气的一拳,直接受力的那面墙壁轰然倒塌,接着整个房子都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陆压刚走出房屋没多久,便听见身后一身巨响,他转过身,就见到方才好端端的房屋顷刻间瓦解了。
与他一同目睹了这一场景的还有几个巫族人,他们一下子紧张起来,飞奔向倒塌的房屋而去,“蚩尤大巫!……”
但是他们还未走到房门前,便听到又一声巨响,一些碎片飞了出去,紧接着,蚩尤从里面走了出去。
“太好了!大巫,你没事!”
“究竟是何人所为!”
“…………”
他们的大巫可不是没事的样子,蚩尤沉着脸,一语不发地走到了陆压的面前,站定。
陆压小声道:“还有什么事吗?”呜呜呜,如果是父亲叔叔,他们的本体三足金乌肯定比木头坚硬,但是,但是他陆压还只是幼年体啊。
蚩尤一皱眉,“你怕我?!”
能不怕吗?要是你蚩尤下手重一点点,他父亲母亲就可以对着自己的尸体流泪了呢。
“没有,没有。”陆压连连摇头,后退了几步,“怎么会?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怕你呢?”
不会吧?不会刺激过头了吧?应该不会啊,按照蚩尤的性格,这种怯怯的漂亮少年应该不会被讨厌,要不再试试?
这些巫族也挺好玩的嘛,难怪父亲也喜欢用计谋逗帝江,确实很好玩。
蚩尤直觉不太相信陆压这话。但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又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巫族人奇怪地看着他们大巫脸色黑沉的模样,一人轻轻碰了另一人的胳膊,挤眉弄眼道:“他们是不是在闹别扭?”
另一人点头道:“嗯!我看也像!那个小人族他跟大巫他闹别扭,你想啊,大巫嘴笨,肯定不会解释。小仙伤心之下便跑了出来,大巫懊恼之下就破坏了房屋,追了出来。否则,我们也没看到其他人从房里出来,房子就是大巫他自己弄坏的。”
“有理,有理。”
“…………”
这几人在这边八卦分析地头头是道且津津有味,气氛很好,可那边两人气氛就不太好了。
陆压可不想在这里与蚩尤多做纠缠,方才这番动静,过了一会儿就会将其他人起来,若是来了个可以分辨三足金乌的祖巫,那可就糟了。所以,他必须让蚩尤跟他走,或者他跟蚩尤走,必须立刻换一个地方再逗他玩。
“你不是”不是没人要了?“……所以,你还是暂时待在这吧。我、我不嫌你麻烦。”蚩尤带着些不自然僵硬的声音响了起来。
蚩尤脑中天人交战半晌,还是鼓起勇气说了这句话。
他生下来做的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杀戮。
他内心朦朦胧胧的,不太清楚自己对这个他救回来的少年抱有何种心思!
只知道,他不想让这个少年离开。
什么意思?
陆压琢磨不透蚩尤在想什么,难道后土他们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故意留下他监视?大道保佑大道保佑!
等等,他不应该说,天道保佑才对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对一切都无比朦胧时下意识念起的是大道呢?而大道,又是什么呢?
这不重要,关键是,十二祖巫是不是在他没发觉的情况下出现了?
看来他得再给自己改改剧本了。
等到陆压回过神来,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就在他走神的这么一会儿耽搁的功夫,已经容不得他趁机离开了,因为他看见有一位他认识的,当然,对方不一定认识他的祖巫过来了。
陆压攥紧拳头,心跳加速,这种恐惧的刺激感让他觉得兴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