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贰

“风吹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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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那是什么花啊？好香啊！”小男孩奶生奶气的，小手指着院子里的合欢花。软糯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圆圆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合欢花。

妈妈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温声细语道：“凯凯，这是合欢，它不开花，但气味却沁人心脾。”

“合欢花，好好听的名字啊！”王俊凯似懂非懂的说着。

“合欢合欢，寓意着幸福安康。”妈妈的低声道。“这棵合欢是我结婚是栽下的，都说母亲种合欢儿女平安顺遂；如果儿女病痛，向合欢许愿，病能好的快点。”

“妈妈，燃燃家没有，是阿姨没有栽，所以燃燃就生病！”王俊凯义正言辞。

妈妈轻柔的敲了一下王俊凯的脑门，“别乱讲，朋友之间也可以赠送合欢，代表祝福呢！”

王俊凯恍然大悟，眼里满是明亮的小星星。拽了拽妈妈的袖子道，“我可以送一束给燃燃吗？”

妈妈同意了，妈妈把他扛在肩头上，王俊凯亲手摘下一大簇合欢。这是王俊凯第一次看到合欢花的样子，原来并不是花朵的形态，毛毛茸茸的，摸起来好像羽毛。他满心欢喜，燃燃的病一定要早日康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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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燃，你看！”王俊凯气喘吁吁的跑到鹿燃的床.前，把合欢花摆在她眼前，“这是我家的合欢花！送给你！”

床.上的小女孩是鹿燃，目前已经抗/癌五年了。白净清瘦的小脸上没有一点气色，唯独水灵灵的眼睛很漂亮得可怜。1

“小凯哥哥，男孩子是不可以轻易送女孩子花的！”鹿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育着他。

“我妈妈告诉我，这个合欢花朋友之间可以送的，我只想让你的病早一点好。”王俊凯委屈得要命，他也喜欢鹿燃小妹妹啊！没有错呢！

“哦，知道了，谢谢你啦！”鹿燃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久违的甜笑，她接过王俊凯的花，微凉的指尖轻触着合欢花，粉绒绒的，王俊凯的审美好差。1

但是她心里开心的不能自已，任何年龄阶段的女生收到花都是如此，果然“浪漫至死不渝”。鹿燃才五六岁，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但是要每一天都要享受。

她得了ai症，但是她只想好好活下去。王俊凯傻得可爱，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好呢！

“合欢，我喜欢。”她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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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十四岁最不理解的事，就是鹿燃为什么还不上学！不管什么病，别耽误学习。

记忆中的小女孩，不太爱笑，像一个陶瓷娃娃，她洁白如雪，她易碎敏感。他小时候，还送过她花呢！回想起来还是很甜蜜，小孩子是很美好的存在。

“燃燃，你为什么还不上学？”王俊凯低头看着床上的鹿燃，“最近好些了吗？”

他本质还是想关心她。可他没想过，戳到了她的痛处。

“老样子，会去的，但不是现在。”鹿燃坐起，伸了个懒腰，悠闲自在的很。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笑盈盈的看着王俊凯。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王俊凯恨铁不成钢，不过她真的很少笑呢。他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总是这一个理由，下次换一个！”

“下次一定！王俊凯！”

“你得叫哥！”

不论王俊凯问她多少次，她都不会说，一种很难治的病。听说上学很累，再缓缓吧。她离十八岁越来越近了，会好起来的，她的希望。

合欢花让她做成书签夹在了书里，在家养病的时候，只能看书打发打发时间了。

合欢，阖家欢乐，她可不想先走。

那王俊凯说的不就是假的吗？她走了，他该多难受，如果走了，她很抱歉没守护好一个小朋友的童心。

马上就要到六月了，是合欢树开花的时候了。又熬过了一年…

她看着窗外，黯然神伤。她家里没有合欢，合欢不会为她而开，她好像因它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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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燃，难得出门，是不是想我了？”王俊凯调侃着她。

鹿燃十六岁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没变。衣服松松垮垮的，她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儿撑不起衣服。

“营养不良吧，燃燃。”王俊凯的手附在她的肩膀，他不敢用力，眼里满是心疼，“你竟然这么瘦了！”

“挺好，瘦点好。”她满不在意，拍了拍王俊凯的手。

“哎，注点意！”

“我对你可没意思，瘦的难看！”

她从小就很少出门，大家知道她得了癌症，大概都对她敬而远之吧。本来也不是瘟疫，没必要。她不想造成那种不必要的麻烦，得病可不是她的本意。想控制，但不住。

前几年本以为病情稳定，也许会有转机。直到某天晚上，她疼得厉害，快要爆炸了。比千千万老鼠撕咬，还要痛得多。快要没有意识的时候，她曾想着是要归西了？弥留之际人的大脑都是会过电影的，一生的电影，大概仅有十几秒。

倾尽所有的家人，没读过的书，还有儿时的合欢。

“男孩子是不可以轻易送女孩子花的！”小女孩傲娇可爱，感觉懂得可多了！那不就是她吗？

收回记忆，反正鹿燃只知道留给她的时间没有多少了。还不出来走走，穿穿漂亮的衣服，那她得多不值。眼前的男孩，是第一次送给她花的人，只有情侣才那样。

可能她就不会恋爱了，她要去见阎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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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好难受…好难受…”

鹿燃从床上重重的摔到地上，又来折磨人。她的汗水浸透了睡衣，她的身体有五马分尸大卸八块的痛楚，需要医院，需要解脱，还是更想活着。

她又去了医院，救护车来得时候，王俊凯在家复习。快要高考了，一刻都不敢掉意轻心。只是这救护车的声音，扰乱了他的心。

是鹿燃吧？一直没上学，看来病严重的很。是癌症吗？最难的病无非如此。

他想去看看，邻里之间，朋友之间，关心一下无妨。

院子里，合欢摇曳着，粉红的一大片。王俊凯感觉好生刺眼，鹿燃没有好起来啊！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王俊凯问了鹿妈妈，她果然是癌症。想想自己曾经，真是够傻的，去问鹿燃。她不会说，她原比想象中的强大坚韧。那是一个病人的自尊。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王俊凯语气颤颤的，心里苦涩。

鹿燃缓缓抬眼，笑着摇摇头，“不重要的事。”

“与你有关，都重要！”他抬高了几个分贝，眼里滑落一行泪。王俊凯不敢相信，他会因为鹿燃哭。第一次，也会有更多次。

鹿燃一怔，避开王俊凯的目光。“你不要这样。”

“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你啊？”

“一定……不是。”

鹿燃摇着头，“我不会好了。”

“那我陪你走到最后，可以吗？”王俊凯紧紧地攥住鹿燃的手，桃花眼上蒙了一层水雾，他眼里是她。

“好！”她努力的在嗓子挤出声音。“合欢小朋友，再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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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燃就剩几个月了，如她所料，她活不过十八岁。不过她见证了王俊凯的十八岁，今年他要高考了！竟然还要学医，算是因为她吧。鹿燃满意的笑了笑，她更希望他遵从自己的内心。现在她不打算接受治疗了，她只想放肆一回。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怎么还不好好享受呢？以后得多后悔。

“哥，我看不到今年合欢开花了。”鹿燃撇撇嘴，小鹿眼无辜的看着王俊凯。

“会看到的。”王俊凯安慰着她，怕她离开，怕她永远的离开。

“但是我还有好多事没体验过。”鹿燃扣着手指。

王俊凯心里一惊，脑海里闪过的是，她还是单身！要不然他俩凑合凑合。

“我和你谈恋爱，行吗？”王俊凯挑了挑眉。

“你别开玩笑，我可不想留下情债。”鹿燃笑出了声。她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王俊凯挺好的，如果她没有病，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呢？她喜欢合欢小朋友，现在也喜欢，合欢小朋友长大了也喜欢。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些事实必须面对。

“你不想体验一下？”王俊凯穷追不舍。他是有私心的，鹿燃的唯一男朋友，只能是他。

“随你便。”

王俊凯的小虎牙喜出望外，“那就是同意了，入股不亏。”说着，一把将鹿燃揽入怀中，她真的好瘦，但并不妨碍其他的，她的一切现在都尤为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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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燃等着王俊凯下课，可是，她可能没熬过去。

那天下了雨，很大很大，合欢花受尽洗礼，有些残败。

“阿姨…燃燃怎么样了？”王俊凯心急如焚，这次来的太突然了。

鹿燃妈妈摇了摇头，“她再也不会很痛了。”

王俊凯明白，鹿燃离开了这个世界。鹿燃说过，离开即是解脱，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她说不喜欢合欢花，还比不上蒲公英自由，她喜欢自由。她稀罕的不是花，是送花的人。

鹿燃不喜欢他颓丧，他要乐观的生活。

“燃燃，合欢开花了，我要高考了。”

……

院子里的合欢向阳而生，郁郁葱葱的站着，一团粉红的火焰熊熊燃烧。鹿燃的生命停留在了初夏，她像一团火焰炽热灼心。在王俊凯心里，她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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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