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楚晚宁看着墨燃的笑，总觉得这温和下藏着不安与难过，在是楚晚宁的时候他拉不下脸去问，但现在是夏司逆，关心一下墨燃——也不是不行吧。

“你心情不好吗？”楚晚宁抬头看着墨燃。

墨燃垂眸看着小师尊，“没，就是觉得，我拖累师尊太多了。”这话到不是作假，到现在了，楚晚宁遇到他之后受的伤很少是与他无关的，尤其是他还没开窍的时候，他对楚晚宁的爱与愧疚像是潮水一样涌出来，他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一把火，那捧火的名字叫楚晚宁，楚晚宁是曾经他在人间的最后一捧火。

楚晚宁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了解自己的小徒弟的，就比如他一直认为墨燃喜欢师昧，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却发现墨燃和薛蒙的交集更多些，虽然总是拌嘴，但也能看出来是真的关系好。反而墨燃不是很喜欢主动和师昧说话，只有师昧开口挑起一个话题的时候两个人才会有交流。

又比如楚晚宁一直觉得墨燃是不喜欢他，甚至恨他的，在他修补结界之前，墨燃动不动就去青楼，对楚晚宁也只有惧怕和顺从，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他呢。但自从那次之后，墨燃像是变了什么，他对师昧的喜欢似乎一夜之间就不见了，反而喜欢往他跟前凑。这次变成夏司逆，又听见墨燃对他受伤的自责，他其实想说墨燃什么都没做错，脾气不好的是他，不在乎自己的是他，总想着保住徒弟的也是他。这一切都是楚晚宁自己的选择，他想不到为什么墨燃会这样……这样揽不属于他的责任。

楚晚宁眼眶有些发热，他对墨燃的，难以启齿的想法，在这一刻似乎像是得到了回应，哪怕楚晚宁不敢也不能相信他真的能得到墨燃的喜欢，但他还是有一种，心中满涨的感觉，他明明知道墨燃只是自己的徒弟，但又沉沦在墨燃的温柔与脆弱之中。

墨燃察觉到不对，扭头看向了楚晚宁，就看见他眼眶中蓄着泪珠。墨燃有点慌，他连忙蹲下，用自己的手给楚晚宁把眼泪抹掉，“怎么了？我惹你不高兴了？”

“我给你赔个不是，笑一笑，笑着多可爱。”墨燃用手指牵动着楚晚宁的嘴角，让楚晚宁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楚晚宁自己也觉得不好看，他平时什么时候当着徒弟哭过，但他现在是六岁孩子的样子，哭应该也不丢人。

墨燃看楚晚宁眼中像是又蓄起了泪珠，叹了口气，把孩子模样的楚晚宁抱在了怀里，“算了，真伤心就哭吧，我不笑话你。”

楚晚宁顺势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墨燃的肩头，无声的流着泪，他心中的念想一日没有准确的回应，就会一日像一根钉子扎在血肉里，他毒已入骨，今日一牵扯出来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钻心的疼，“墨燃……我好疼……”

墨燃拍着楚晚宁的后背，手足无措，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楚晚宁柔软又敏感的心他是知道的，但他现在没有办法表明心意，一是太突然，二是太无力，楚晚宁大概率不会相信他一夜之间移情别恋，他们之间的感情还需要时间的积累。

墨燃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拍着楚晚宁的后背，默默的感受着肩头的衣物被泪水沁湿，他也觉得肩头像是被刀刺穿了，之前的伤口像是血肉也被一并翻了出来一样痛苦，但他不能说，这次被困在自己做的牢笼里的是他，墨燃心中苦涩。

终于等楚晚宁缓过来了，从墨燃的肩膀上抬起头，墨燃才最后给楚晚宁顺了顺呼吸把他放开，“好受点了吗？”墨燃眼睛弯了弯。

“嗯。”楚晚宁点头，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趴在徒弟的怀里哭了一场。

“那就好，以后还有不高兴的跟我说就行，你要开开心心的，这可快要新年了。”墨燃伸手揉了揉楚晚宁的脑袋。

转眼间，除夕将至，各个长老门下都热热闹闹的，有的长老施了些小法术逗弟子们开心，也有弟子互相祝新年快乐的，但玉衡长老门下是除外的，因为玉衡长老还没有出关。

薛蒙站在窗边，仰头看着天空中不知何时纷纷扬扬飘落的海棠花瓣，若有所思道：“过了今日，我们便要走了，看来还是无缘在离开时见他一面。……不知道师尊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墨燃没有回答，只瞧着红莲水榭的方向，他在等，在等他的师尊重新以成人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薛蒙看了看旁边，叹了口气：“我想师尊了。”

师昧温声道：“师尊不是前几日写了书信出来，让我们好生过节，在桃花源刻苦修行，待他出关，就会来瞧我们的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什么时候才会出关啊……”

正哀声叹气的，目光没精打采地瞥过门厅，忽然一愣，又倏忽坐直了身子，像猫儿般睁圆了眼，朝孟婆堂庭门处望去。

是楚晚宁，身穿白衣，外面披着鲜红色的斗篷，刚踏进门，正在合上他的油纸伞。

薛蒙刚要冲上去，就被墨燃抢了先，墨燃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钻到了楚晚宁怀里，他现在还没有楚晚宁高，往楚晚宁怀里钻也不显得突兀，“师尊……我好想你，是我拖累师尊了。”

楚晚宁拍拍有些颤抖的墨燃，没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只是说着：“今天是除夕，别说这话。”

墨燃好久才从楚晚宁怀里出来，他眼睛有点发红，也许是看见楚晚宁太激动了，也许是三辈子对楚晚宁的愧疚，他此时此刻只想抱着楚晚宁待着，但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墨燃刚从楚晚宁怀里出来楚晚宁就又被薛蒙来了一个熊抱，“师尊，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走之前瞧不见你了，你果然还是疼我们，师尊师尊……”

师昧也在旁边迎着楚晚宁拜下，“恭迎师尊出关！”

楚晚宁有些无奈，刚刚恢复身体就被两个徒弟接连抱住，真是还不如不恢复。他拍了拍薛蒙的脑袋，又朝师昧点了点头：“为师来迟了些，走吧，与你们一同守岁。”

楚晚宁落座，但在这之后，薛蒙和师昧又恢复了板正的坐着，墨燃却一双眼睛像是挂在楚晚宁身上了一样，撕都撕不开。

薛蒙在心里暗暗吐槽墨燃的胆大包天，楚晚宁不可能没感觉到墨燃的视线。

墨燃也知道这件事，但他半刻都不想把自己的目光从楚晚宁身上挪走，他太害怕了，害怕下次见了楚晚宁之后就是天裂，害怕自己无能为力根本救不了楚晚宁。他看着楚晚宁，用一腔爱意填满了血肉模糊的心脏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