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开,春寒料俏,纷纷而下的雨,踏步而来的清明时节,每一样,都诉说着几分春冷。
可肖鹤云今天却觉得有些热,尽管在花园中, 被绵绵细雨,好一顿轻抚,令心跳节奏回到正常。
但脑子里,放的全是文诗星的样子,每一种细微的表情,一副不落的循环播放着。
朝通打来视步电话,他亲自摁了接听。
作为一直是这项工作负责人的智能仔阿休,感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友好。
“什么事?”他的语气,几分轻快。
朝通原本有些耷拉的耳朵,瞬间立起来,如此友好,看来这家伙心情不错。
“老肖,还记得‘清洗剂’吗?”朝通问。
肖鹤云脸色严肃回来,:“五年前钱澈被注射的那东西?”
朝通:“没错,当时化验,并没能找出,那些微生虫能在血液里存活的原因。 不过我保存了几管他的虫样血液,这几年,复刻好几次,前几天成功了三只,加了少量速生剂,现在肉眼也能非常明显的看见它。 ”
他边讲,边看着直径三十公分的玻璃皿中,缓慢爬动的,晃眼看去,像是一只巨型蜘蛛的虫子。
肖鹤云:“你安全做好没?”
朝通:“放心,不会有问题。我上午取了它的身体细胞及血液进行检测。”
肖鹤云:“有新发现?”语气回到了肖鹤云的常态模样。
朝通打了个响指,:“这东西的细胞构造,跟地球生物完全不同。 它们没有自身再造功能,同时它们当中,有一种嗜血吞噬细胞。”
房间内的空气也有些严肃起来。
“所以,这些虫子进入寄主体内后,寄主的血液就是它们再造的温床,并飞快繁殖,致使寄主血液病变,不可逆转?”
朝通:“我也是这样分析的,但是证实的结果还没出来。十铬和仲绪已经在进行试验了。”
肖鹤云:“加紧研发解救药剂。”
朝通点头,:“你要过来看一下吗?”
肖鹤云沉默两秒,看一眼楼上,:“等几天来。”
说完挂断电话,坐到桌前。
五年前阴乌的人,用的血液清洗剂的来源,随着他的人全部死去,而无处可查。
阴乌对这一块,是没有研究的,所以制造这东西的人,并不是他。 那就意味着,‘清洗剂’很有可能再次出现,对异能人赞成威胁。
眉头紧收。
“阿休,最近有幻的消息吗?”他问。
“报告老大,没有。”
肖鹤云挑眉,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他起身,深呼吸几口后,上楼。
脚步依然很轻,房间内亮着最舒适的灯光,他轻轻进到屋内。
文诗星仍然睡得深沉,长翘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带着淡淡的蓝影。那蓝影,又一次撞击他的心,也撞击着他一直深藏在心中的大胆想法。
他坐到靠床的榻榻米上,手托腮看着小丫头,他能听到、感受到节奏加快的心跳。
没看几眼,熟睡的文诗星就像是知道,他在身旁一般,往他的方向挪了些距离。
肖鹤云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她对他的依赖,让他的心荡漾不已。
随手拿起一本书,轻轻翻看着。
静,是此时的写照。这样的静,是他喜欢的。
夜色越来越深,小丫头仍旧睡得很香,看起来不像是嗜睡症发作,更像是缺觉好几天的软萌猫咪,柔软的爪子,正有意无意的挠着肖鹤云的心。
肖鹤云合好手里的书,躺下。
毯子还没盖上来,小丫头又动了。
他替她掖被子,她却滚进他的胸膛。
她脸庞的凉意,透过他略薄的睡衣,转达给他。
肖鹤云愣住,身体僵硬两秒,左手支撑着自己,右手将被子往上,盖住她露出的后心。
正准备起身, 文诗星头却一直往他胸膛蹭。
肖鹤云微微向后挪,她就慢慢向他靠。 他已经没空间可挪,文诗星手搭在他腰上,紧紧搂住了他,像是怕他会逃跑一样。
肖鹤云不断深呼吸着, 寒凉的初春夜,他却觉得脸发烫。
或许是文诗星冰凉的体温,综合了他发烫的身体,也可能是她的气息,令他安神,在墙上挂中指到午夜十二点时,他睡着了。
温暖的灯光,单人的榻榻米上,紧紧相拥着熟睡的肖鹤云和文诗星。甜蜜的味道,在空气里不断流窜着。
*******
张晓环抱着双臂,站在窗前。
细小的雨点,不断飘落在玻璃上,密密麻麻,然后从上往下聚集,向下流去。
她叹息一声,抬手看着掌心。
阿长的能量芯片,帮她控制了自身能量黑化的速度。可掌心里的黑圈,仍然肉眼可见的,比原来大了一小圈。
阿长有多少能量芯片,又能救自己几回?
‘咚咚’阿长敲门。
张晓回头,他端着面进来。
“小姐,吃面。”
张晓坐到桌前,接过阿长手里的面。
“阿长”她走上前,接过面放桌上。 伸手解阿长扣子。
阿长往后退两步,双眼亮又羞。
张晓又上前:“不要动。”她说,语气和以主跟他讲话时都有些不同。
阿长就像乖乖站在原地,张晓解掉他上衣扣子,打开。
他胸前一条十多公分的细疤痕,入她眼中。
她看着那里,灯光折射出她眼中缓缓涌上的泪。
“她在你这里,装了多少个能量芯片?”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阿长盯着张晓,抬手想要帮她擦泪。脑中闪过阴晴的话,手又放回去。
“七个。”他说声音很平静。
张晓扭转头,抬手抹掉眼泪。
然后将他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以后不要再拿给我。”她说。
阿长摇头:“小姐活着,阿长才能活着。”
张晓好久没有说话,坐回对面,低头大口吃着面。
她觉得阿长的厨艺变差了,今晚的面尤其的咸,咸得泪直流。
阿长起身,走出去,并关上门。
张晓放下筷子,抬头,脸上泪痕纵布,泪仍在不断的滴落。 她趴在桌上,不住的抽泣着。
七个能量芯片用完那天,阿长就不会再在自己身边了。
另一个房间,阿长坐在角落里,银白色的泪,从眼角流出。
他抬手抹一下,然后看着它们。
原来自己的眼泪是这样的,跟人类的不一样。
可为什么会流泪? 晴教授(张晓的妈妈阴晴)说,她给自己的基因程序里,是有情感的。 如果哪天能流出眼泪,证明他的情感细胞被激活了。
一直以来,他都想知道情感,究竟是怎样的?
可今天感受到了,原来它是难过的! 如果能提早能感受到,自己一定会请晴教授,把它们从自己的复刻程序中剔除。
这样,就只需要接受小姐的命令,保护她,需要时,用能量芯片为她续命,直到芯片耗尽,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没有难过,多好。
眼泪流完的张晓,心情好了些。
她走到阿长房间外,‘咚咚’。
阿长开门,意外的看着张晓。
“小姐!”
“阿长,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她眼神无比坚定。
阿长忽然之间,又觉得心头有针扎一样的疼。
“小姐,阿长本就是晴教授为了你,通过编辑异能基因的,陪你长大,保护你的,复刻异能人。保护你,为你献出我所有,是我程序里的终级目标。不需要...”
张晓:“那是我妈的想法,不代表我。阿长,你是我的家人。我一定要想到办法。”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留下阿长愣在原地,银白色的眼泪滚眶而出。
张晓将那枚旧旧的暗红色圆币,拿在手中,不知道钱景查得怎么样了?
它若真是能量载体,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打开能量的方法。
深夜,S市钱家。
钱景的书房,依然亮着灯。
他坐在书桌前,手中画笔不断在纸上来回画着,画几笔之后,停下来看几眼,然后又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中。
他的左手边,放着那枚看起来跟张晓的一模一样的圆币。
灯光拉进,他笔下副的图案,跟圆币上的很像,但又不是一模一样。
垃圾桶很快,被他扔满,但明显还是没有画到他满意的样子。
电话响了。
他看一眼,是张晓。
这么晚,竟然会来电,他挑动眉毛,放好笔。
微微深呼吸之后,摁了接听。
“这么晚有事吗?”他问,声音温和。
张晓似乎能看见此时他说话的样子。
“查得怎么样了?”她问。
钱景看一眼,刚刚又画的一张图。
“有进展,但还不够。”
张晓:“我的能量黑化加强了。”
钱景手不自觉握紧,:“怎么会这么快?”
张晓摇头,:“不知道。”
钱景:“我会全力去查,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张晓:“越快越好。”
钱景:“我知道。你早点休息吧!”
张晓:“睡不着。”
一阵沉默之后,张晓又开了口。
“钱景,你知道五年前,离山墨堡被毁成那样,除了炸弹原因,还有没有别的?”
钱景:“你想说什么?”
张晓:“‘八号’实验室的材质特殊,郑青兄弟准备的那些炸弹,是不可能将它毁成那样的。 可惜当时我和阿长都完全昏迷过去,之后发生什么,一点不知情。”
钱景眼神微变,:“我试试能不能查到。”
张晓回了声好之后,挂掉电话。 抱着双臂又走到窗边,看着夜渐渐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