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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她去看蒲公英

开端:肖鹤云我们地球见

   阴历十月十六的夜,月光皎洁,星辰闪烁。

   冬风随着夜越深越是刮人骨,文诗星与基崇仍旧静静的坐在屋檐下,父女两人都仰头看着天上的星光。

  “它们真美。”文诗星的声音,轻而柔。 今夜的冷,只属于冬风。

  基崇,脸色白过天上的月光,嘴唇微紫,呼吸很轻。

  “是啊,真美。” 他的目光,一直在文诗星的身上。

   他的诗星,上天送他的宝。曾经多少个夜晚,陪着她看星星看月亮。 她想去哪里看,他便带她去。

  可惜一切都在那一场大火后,发生了改变。

  他眼中雾气聚集,手微抖的从她手中抽出来,轻轻抚着她的头。

  文诗星乖乖的任由他轻抚着,看着天空的血红色眼睛雾气蒙蒙。

   基崇感觉,自己的手越来越重, 看来要跟她分别了,可他还想陪在她身边。

  手没力了,由不得他不收回。

  今晚的月光很亮,星光很美,他却只想看着他的诗星。

   夜似乎越来越黑,他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

   这就要走了吗?他还想守在他的诗星身边,不想走。 可这一次似乎不得不走了。

   “诗星!”声音轻得被微风覆盖,只有唇微微张了张。

   文诗星靠向他,基崇脸上带着笑意。

  “要好好的。” 他说。 这次风没有来,他的声音轻得,只有文诗星听见。

   文诗星看着他,轻轻说:“好。”

   文诗星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皮肤由热变冷。此时的她,来不及想,钱澈走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感觉。

   她感觉到握在她手里的,文强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僵。

   她觉得冬夜的风,比白天里更令她讨厌。它们将更大颗的砂砾,吹进了她眼中,疼从眼睛处开始一路窜至心口。

   有东西,正从她的心头,毫无挽留余地的流走。

  “爸”她轻轻喊了一声。回就她的,只有冰冷的冬风,还有她手心里文强冷而僵的体温。

  “爸...”她又喊了一声, 声音哑而无力,丝丝苦涩夹在其中,随着冬风刮过,传至她身后几步距离的肖鹤云耳中。

   他脸色很沉,眼中闪过心疼。

   轻轻将手中的毯子,搭在文诗星身上。

  又拢了拢基崇的被子,随后握着文诗星的手,坐在她身旁。

   “肖鹤云”文诗星的声音有气无力,听不到希望,也感受不到明天。

   “嗯”他轻声回答,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我没有爸爸了...”她说,语气很淡,淡得坐在她身旁的肖鹤云心头一揪。

   “有我。”他说。

   有我,两个字,让夜深的冬,回暧了些温度,却没能让身体已经冰冷的基崇再次睁开眼睛。

   十钠到小院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文诗星冰冷的着脸,坐在屋檐下,双眼定住一般看着天空。

   肖鹤云坐在她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

   听见声音,肖鹤云微微侧了侧头。

   十钠安排人,将基崇装上车。

   从始至终,文诗星都没有动过一丝一毫,整个人像是冻住一般。

   肖鹤云一下下抚着她的头,:“诗星,我们送你爸爸走。” 他的声音,更加的轻柔。

   文诗星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

  “好”音色完全沙哑,眼白被密密麻麻的血丝覆盖。

   说完,她起身,感觉眼前有些晃。

   肖鹤云扶着她,:“站好。” 她乖乖听话的站好,他走到她前,微微低下了身体。

文诗星乖乖的趴上去,他轻轻起身背着她往外走。

  “我想去看蒲公英”她说,声音哑得,让肖鹤云感觉心里一下一下被人揪着。

  “好”他说。

   挥挥手,在院外,准备好一切的十钠与明点点头,开车离开。

  晨光照射下,肖鹤云背着文诗星,走在一片十枯的草地上。

   回忆一点点在文诗星脑海里堆积。

‘诗星,要是有天爸爸离开了,会想我吗?’文强的声音在耳畔响着。

“什么是‘想’?”冰冷冷的声音,不如文强带笑的声音好听。

 “想,就是那人不在身边时,你会感觉少了什么,让你十分不自在,会想,这时他在做什么,好不好?”

 “很快就回来的离开吗?”小文诗星又问。

 文强放她下来,:“嗯,或许呢!”

 “不想。”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透着失落。

 “因为你会回来。”稚嫩的声音回答。

  四周枯萎的草,进入她眼中,这一次他不会回来了。

  肖鹤云的脚步停住,在前方几步的距离处,一株枯掉的蒲公英,还有未飞走的软絮。

  文诗星也看到了,她从他背上下来,一步步走过去,伸手轻轻碰着它们。

  软絮立刻飘落,借着一股微风慢慢飞舞,文诗星血丝满布的双眼,紧紧盯着它们。

  蒲公英越飞越高,最终风将它带离,消失在她视线。

  肖鹤云静静的陪在她旁边。

  “它们不会回来了对吗?就像这一次,爸爸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再也回不来了。”文诗星说。

  肖鹤云轻轻揽她时怀中,:“它们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落地生根。 教授也一样,即使他不在,可他的爱却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就像他此时轻抚着她头的,温暖的手一样。

  一下下抚慰着她的心,难过依然在,可她似乎对于以后,有一点点继续走下去的念头。

  文诗星低头,基崇最后说‘要好好的’几个字,在耳边反复。

还有他身体由热变冷的感觉,还在她手心里来回。

  “肖鹤云”她喊。

  “我在。”他回。

   “眼睛好痛。”她说。

   肖鹤云伸着细长的手指,轻轻给她揉着。

   “我们送他走。”好一会儿之后,她开口。

  肖鹤云:“好,我背你。” 说完又一次略弯腰在她身前。

  文诗星又一次乖乖的趴在他背上,他身上有爸爸的味道,虽然不太一样......

  晨阳照耀的大片枯草地,男人背着女孩儿一步步走着,步伐很慢很轻。

  她很轻,搭在他肩头的手,细长白嫩。 就这样乖乖的由他背着,像是病了的小猫,委屈又没精神。

  偏偏这样的委屈,他没办法帮她去还击。

  背上的人,似乎呼吸越来越轻。

  “诗星”他轻轻喊。

  没有回应,阳光折射下,他背上的女孩儿,双眼闭着,长睫垂下,她睡着了。

  ***

  十二年前 蓝山夜雨前两周。

 一辆黑色轿车,在夜里穿梭。 驾驶位置的男人,是基崇。三十岁出头的他,眉眼锋利,脸部轮廓棱角分明。

 车内电台播报着一则一新闻。

  “任职于‘未研’集团的国内最优秀的生物学家基崇教授,已经失去联系三天,目前警方仍在搜寻追查中...” 基崇伸手关掉了电台。

  “为什么不现身?” 副驾驶的女人穿着黑色西装,五官清秀,和张晓有几分相似。

  “你很清楚,那批研究成果,将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基崇答道。

  “可你这样一走,未研表面是联合警方找你,实际...”

  “放心,他不会杀我的。”基崇打断了她的话。

  车身在一处急转弯处停下。

  “你回去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基崇说道。

  “我阴晴,跟你一起搭档这么多年,还不放心我吗?”

  基崇眉头紧锁,:“有我一个足够了,你留下来,或许某天能帮我呢!这个给你,关键时候用。”

  阴晴接过他中一支指头大小的药管。 里面的东西像是水一般晶莹剔透,她有些不明的看着他。

  “新药,我刚研究出来的。危险时候,喝下能争取到逃走的机会。”基崇说。

  阴晴紧紧的握住那支小药管,看他几眼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车身正要启动,阴晴又低头到窗边。

  “它会出现在你说的地点吗?”阴晴问。

  基崇没有回答。

  “回去吧!”他说,随后车身再一次消失在夜色中。

  阴晴站在原地,看着基崇的车再一次与夜色融成一体,消失无踪。

  “你联络到基崇了吗?” 男人背着阴晴而站,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装扮,头上戴着黑色帽子,连侧脸都被遮挡干净了。 一股强大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尽空气中,整个房间压抑不已。

   他的身后站着阴乌。

  “没有。”阴晴答。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撒谎!” 两个字,震得房间抖动。

  “我没有”阴晴答。

  阴乌:“姐,你快交代。”

  阴晴似乎听不见。

  “不说,好,那就跟你丈夫一样吧!” 话落那人出去了。

  第二天某墓园内,多了一座墓碑,碑前安安静静的坐着个女孩儿,是张晓,她的身旁还站着个瘦瘦的男孩儿,阿长。

  “小姐”阿长担忧的喊。

  张晓泪不断滴落,没有回应阿长的话。

  阴乌那青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后,男孩儿定定的看着他。

  “你是谁?”阿长问。

  “阴乌,她的弟弟。”他伸手指指墓碑,张晓没有回头。

   阴乌将一张卡扔到她脚下,转身离开。

  天色越来越暗,张晓和阿长也离开了。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墓碑旁,将一束花放在墓前。

  “从此再无阴晴,一路走好。”

  当她转身, 那双眼睛与阴晴一模一样。

  天空一声惊雷,乌云被劈开,雨点从那缝隙中哗啦哗啦落下来。

  陌生身影撑着伞大步离开,只余那座新墓碑在雨水中不断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