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乌云叠覆于天空,原本夕阳西照,彩霞漫天的美,消失无踪。
风从未曾完全严合的一侧车窗进入,像是掠过大地一般的想要在车中人面前一展身手,然另一侧紧闭的窗,令它想要显山露水的想法落空, 于是发出声声如鬼诉的,令人耳膜不悦的嚎叫。
文诗星冰冷的目光,在看着窗外的天色时,浮起了丝丝忧愁与不喜。
肖鹤云伸手摁键,车窗关死,作妖的风瞬间被打回原形,逃退无踪。
文诗星推开车门,风鼓动发丝飞扬。
“谢谢”她对肖鹤云说。
肖鹤云给她一张明片,:“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文诗星看着手里的明片,只有‘肖鹤云’和号码的明片,冰冷的眼神里,有一丝丝细小的温柔。
一道亮光,一声雷鸣,令她立刻回神,快步奔进了宿舍楼。
才进到屋檐下,雨哗啦哗啦落下。
文诗星皱眉,快速往自己宿舍去。
刚到楼道转角,就见钱澈正在她宿舍前来回走动,钱景站在走廊边缘看着前方,两人透出不同程度的焦急,弥漫在整个楼道的空气中。
“诗星”钱澈喊一声。
文诗星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我没事!”
钱景的目光,透过雨帘看着正离开的普通较车,听见文诗星的回答,微笑转身。
“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你休息。”话落扯着钱澈,快速离开。
文诗星看看兄弟两人的背影,眉头渐渐收紧了些。
“哥,怎么什么都不问?”钱澈问钱景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文诗星的宿舍。
钱景:“送她回来那个人,那晚我在楼顶也见过。”
钱澈拧眉,眼神疑惑又担心:“他是谁?身份查过吗?”
钱景摇头:“诗星从小除了跟着她父亲以外,都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那晚又是她自己去的科研楼。而楼下的密码锁,本就是完好的,能够在星科院自由出入,自行通过密码进科研楼里的,学校里也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学生,就是教职人员。可那人,我在星科院没见过。”
“那会是谁?”钱澈越听,感觉心里的鼓敲得越响。
“不管他是谁,能让诗星不排斥出现在她身边的,起码暂时是没有恶意的。”钱景说。
钱澈:“万一他是装的,徘徊在诗星身边另有所图呢?”
钱景脚步停下,看着钱澈:“所以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钱澈撇嘴,:“我、我一个人,那张晓他们好几个...”
“以后一个人搞不定,立刻通知我。记住不到生死关头,不可以...”钱景说道。
钱澈叹息一声:“知道了。不过那个张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怎么办?”
钱景:“校安保部是做什么的?”
“噢好吧!你查到...哎哥,等等我啊!”钱澈冒着雨快步奔到钱景的伞下。
文诗星坐在窗前,窗外的雨声不断。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轻轻抚着眼睛,不是已经好长时间没犯吗,为什么会在那么重要的时候犯症? 目光转向旁边的药瓶,文强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为什么联系不上? 真的有仇人在找你吗?
镜子反照出,挂在墙上的日历,每一天都有一个手动画上去的天气标志,晴天是金色的太阳,阴天是灰色云朵,雨天是黑色雨滴。
她转头看着日历,停在其中一个金色太阳上。
桌角的画笔意外进入她的视线,从嗜睡症越来越厉害开始,就没再握过。 可这样的雨夜,她却忽然之间想要随意画一画。
画笔握在手中,回忆描现脑海。
记忆里的小女孩儿,盯着纸上的东西,眼睛眨也不眨。
“诗星,要画吗?”文强的身影有些模糊,可依旧无法遮挡他的父爱。
“荧火虫,好看。”稚嫩的女孩儿声音,像是在她的耳边一样。
“那是星星好看,还是荧火虫好看?”文强抱着她,走到窗边,寂静的黑夜里,星星铺满天。
文诗星:“星星好看。”
文强‘呵呵’笑起来,:“不管是星星还是荧火虫,都没我们诗星好看。”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曾经与现在。、
文诗星回神,纸上面的‘荧火虫’在她的回忆之下描出却,依旧惟妙惟肖,只是尾部原本应该是绿色的光芒,却被她画成了艳蓝色,像是一团迷你的小火焰。
她看着纸上的虫子,目光闪动。
雨越下越大,她看一看窗外,一股无力感从心头蔓延。 打开箱子,拿出文强之前给她的药,毫不犹豫的喝下,动作有些慢的躺下。
雨哗啦哗啦的下着,而她明明在屋内,却被一股雨水浸泡的感觉包围,无力感越来越强,她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肖鹤云看着屏幕上,文诗星的资料。
父母栏的‘无’字,格外的醒目。如果不是巧合的在灾后的废墟现场,碰见他们父女两人,那么她现在孤儿的身份,就无从查证了。
基崇为什么在再次失踪前,切断了与她的关系,还将所有信息抹得一干二净? 只是为保她安全吗?
手指在基崇的旧照片上敲了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会一夜之间失去踪迹,而文诗星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蓝山的雨夜’,自己却完全没有看见,本应该出现在那里的她,却一丝气息都不曾有?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那夜明明已经追踪到她的动向,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就消失掉。
香烟不自觉的点起来,烟雾一圈圈升起,再飞散到空气里。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等了多少年,才等到她醒世,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忆的画面,忽然之间变换。 房间内的空气也忽然间,高温骤起,似乎要把每一寸皮肤都溶化一般。
紧闭着双眼的他,透着浓浓的不安,汗珠大滴大滴滑落。
场景里的女人,眼波流转间,竟是泉水般的温柔明亮。她笑眼弯弯的对着他说:“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办婚礼。”
“好,等事情结束,我们办婚礼。” 是自己的声音。
轰隆一声巨响,肖鹤云心口起伏不已的睁开双眼,放空几秒后,嘴角一抹苦笑,看着窗外的大雨,他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