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南耙子跑到黎簇跟前儿赔了不是。
说来也巧这南耙子的祖籍是长沙的,当年也曾倾慕过梨园皇帝的一出花鼓戏,质子尚年幼时身无分文偷跑去戏园子里爬到房顶上,不知道这小子当年是点背还是命好就碰上了黎簇登台。待到好戏开场被一突如其来的锣响吓的一个哆嗦从那高高的房梁上掉了来。
那会儿的南耙子还是个垂髫小儿,从那房梁上掉下来非死即残。
那时年幼的孩子只记得台上人水袖绵长有力,在他落地之前卷住了他的腰身,手上使劲儿把他拉到了高高的戏台底下,万幸这小子倒霉磕掉了一颗乳牙到是保住了命。
待不到戏散场就有小司将他哄了出去,这捂着门牙的傻小子只听见那小司说他无耻,四月雪又怎是他能看的。
这么多年过去,这小子也在战乱里与家人走散了,颠沛流离之际拜在了当时一个南派的老土夫子门下。到不成想他能在这么多年之后一眼认出没画脸谱的黎簇。
巧合一场黎簇也不想多加怪罪,只是一点头只当昨天的事翻了篇儿。
这厢里倒是看愣了一群陈皮请来的其他好手,在心里对这位的陈把头请来的高人跟慎重了几分,毕竟昨天那个叫夜枭的青年把金玉手扛出去的时候那软的烂泥似的一双手他们也看见了的。
将人的手骨隔着皮肉一寸寸捏碎,如斯狠辣的手段怎叫人不胆寒。
金玉手的事告一段落,陈皮也不想计较这些,一个黎簇顶一百个金玉手。他现在救女心切可不没心思理会这些,大部队一分为三,分三播出城。
清晨五点黎簇坐在一辆驴车上摇摇晃晃走在城外的大路上,熹微的晨光没能吵醒他,就这么半靠在车上仰着头睡着。
一旁坐着支着腿给他做靠枕的黑瞎子,另一边坐着夜枭。而赶车的则是昨天到了却没露面的瀚海阁的楼主雷锞。
这是个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样貌算不得清秀,硬朗的线条和紧抿的唇昭示着这是个严肃古板的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不是看路就是看看黎簇有没有被他颠醒,仿佛这天上地下出来黎簇没人能让他分神了。
走过一段略微颠簸的路段黎簇的头歪到了一边,领口被蹭开了,雷锞和夜枭也只是不经意的一撇同时眯起来眼睛。
那是一抹红,不是鲜红色,是一抹暧昧的娇红,在那清瘦的脖颈上格外刺眼。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雷锞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联想起夜枭昨天说那个不知道是何来历的瞎子和黎簇进了一个房间他还有什么不懂的。也许夜枭尚且年少他并不懂这昭示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脖子很脆弱,这个痕迹昨天还没有,今天一早上黎簇又困又累,在他看来是黑瞎子欺负了黎簇。
两个人就带着这不同的想法做了同样的动作——怒瞪黑瞎子。
两人的目光太过具有攻击性,好像只要眼神能当武器他们一定会先给他两刀再说!
黑瞎子睁眼,看了看这两莫名其妙的家伙,不明所以,这俩小子像看老畜生一样看着他。一头雾水的他又顺着他们的目光扫过黎簇脖子上的红痕。立时明白这两人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了。
和着这俩小子把他当色中饿鬼了!
苍天啊!他就是再急色再混账也不会在明天下斗的前提下闹黎簇的。可昨天那事儿真不赖他,是怀里的小崽子先挑的火!
昨夜里他是被烫醒的,怀里人的体温高的惊人,漫天的情潮淹没了这个白日里还心狠手辣人。他磨蹭着想要找到泄火的地方。
小孩儿嘴里不停喊着热,他想将人撒开去拿他的药,结果小崽子一个翻身直接qi在他的kua上。皮贴着皮,肉贴着肉什么反应都原形毕露。
黑瞎子乖,别闹,我去给你拿药。
黑瞎子无法,只能接着哄。要不是为了明天的行程,他绝对会将人掀下去,一夜巫山云雨去,待到明日里还能臊一臊这小崽子。奈何不行!黎簇这情潮来的急,原因他也无心细想,只觉得自己这柳下惠做的极为痛苦!
黎簇不要~凉!
小崽子还在哼唧着往他颈边蹭,娇气的很。
嘿!小崽子,这些年那寒性至极的药物吃的眼也不眨,这才多久,那药都要落灰了他是一粒不吃,这会儿子知道凉了!
黑瞎子知道他得做点儿什么,,要么给他喂药要么以身饲虎。可以明天…
可接下来一切不由他控制,他掀开身上的人,体温恢复,欲望燃烧的黎簇力气大的惊人他试了几次也奈何不了他。今夜哪是他禽兽,他分明是被禽兽的一个。
他心里叫苦不迭却没发解释,抬手将黎簇的衣领拢好闭眼装死,至于这两个人的目光他除了冤枉还是冤枉。(青天大老爷啊!我真不想这么写,可是些我的原版绝对过不了审,这都够呛!)
驴车一路摇摇晃晃直到与陈皮他们汇合,黎簇都迷迷糊糊的,等到去熊耳山的山口,驴车进不去,他们一行人下了车,由黑瞎子缀在后面而黎簇就把自己隐在黑瞎子的影子里,他放弃了聊胜于无的视力直接靠听觉和对气流的感知把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前面的人频频回头像在确认黑瞎子的阴影里真的还有个人。这隐秘气息的本事已入化境。
接下来除了陈皮叫停修整过一次,他们便是一路疾行。这一路上林深谷寒秋高气爽的季节里一群人都有点儿起鸡皮疙瘩。
从下了牛车走了这小半日的路程,一直把自己猫进黑瞎子影子里的黎簇没来由的停了下来。
他一停,时刻关注着他的黑瞎子就停了下来,偏头看他
黑瞎子察觉到了?
虽说是问,但是黑瞎子肯定他们察觉到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
黎簇从一个二十分钟之前这里就一点儿活物的气息都没有了
黎簇夜枭
黎簇低声唤一一声,稍走在后面一点儿的夜枭立刻走上前来,年轻人鼻子耸动着,眉头紧锁,看的出来他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原因有二,一个他闻到这黑瞎子和黎簇他们两个身上的气息已经纠缠在一起了,乱的像个棉线团子;二是他也感觉到了,才刚刚的二十分钟里,这周围连一声虫鸣一声鸟叫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还是一种他很讨厌的气息,像是某种野兽的,像——狼!
但是这种感觉不全对,因为如果只是狼他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排斥反应的,可是现在他抓紧了颈间的玉佩,暴戾的气息渐渐攀升
黎簇似有所感,知道他已经有所察觉,直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就一挥手让他退下
随后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这群人谁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也没人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
黑瞎子灵台玉,好东西啊!
以黑瞎子的眼力自然瞧当初夜枭脖子上的玉佩来利不小,那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宝贝,可使佩戴者灵台清明免受环境迷雾之苦。
黎簇没你的好。
黎簇一拍对面男人的胸口,人皇古玉就在他体内,这家伙还看别的东西干什么?
黑瞎子咧嘴一笑算是默认,那玩意是个宝贝却也和他身上的东西没法比,人皇古玉,不知道要给他这一世带来多少便利呢,至少有这东西在,几年后他背上那个灵不可能找上他,它也不敢
再加是有这东西在,他的身体好像在发生某种变化,悄然无声,但是黑瞎子太敏锐了,他的身体应该还有也别的变化,但是当初黎簇给他用的药和他自己褪下来的鳞片太多了,药效相当温和,可谓是生怕他真交代了。所以才早就了这润物细无声的效果。
这会儿的功夫陈皮从队伍前头溜达到黎簇身边扫了一眼他身后问道“你把夜枭放出去?”
他是知道那个孩子的底细,当初在湘西也是这小狼崽子和黎簇换着把他背出那栋妖楼的。
黎簇再往前走上几里就等一等吧,林子深了,这熊耳山上多有古怪。
陈皮嗯
他并非不急,换言之他急的要死。可是他也知道这静的可怕的林子让人心里发毛!
再走下去的这几里路上,黎簇像终于睡醒了,他拿了条黑色丝绸把自己和黑瞎子的手腕系在一起。有黑瞎子在他并不用那么警惕。路也交给了黑瞎子带他。
黑瞎子停下吧。
黑瞎子已经太安静了,等那小狼崽子回来再看看,我们怕是进了别的生灵的领地了。
黑瞎子站住脚,在他看来再往前走就有些鲁莽了。
黎簇嗯。
他只是朝身边雷锞打了个手势,他便跑到前面和陈皮交涉。而他们两个则转身坐在一棵下坐着,他们在等,等夜枭回来等这一方静谧的林子到底藏着什么。否则这样贸贸然闯进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枭爷!
夜枭是从旁边一颗树上蹿下来的,他落地无声,可在坐的都是高手,纷纷被他吸引了目光,却心头一惊,竟不知这人是何时离去。
夜枭再往前走上五里,有一到干枯的河滩,是一片空旷地,我没过去,只是远远望着那边应该有别的东西活动的痕迹。
夜枭还有这个。
夜枭说着便掏出一打把蛋壳,和一个小坠子,看上去像某个组织的东西。
雷锞这是赵家人的东西。
他和夜枭一同来的河南,昨天不层露面就是去和何烙对接一些必要的信息。
那小坠子老何给他看过,那是赵老楔亲信才有的东西。
陈皮你是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陈皮听这话立时有些急,要知道他这次来也是孤注一掷,如若再寻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文锦她……!
黎簇没事儿,他们先到了就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再不济杀人越货的事儿你也是干过的。
黎簇反而没他那么急,在他看来来的早可不能代表什么,夜宵手里那一捧子弹壳就是证据,可九层妖塔还没摸到边就遇上的麻烦,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再说了,由着那赵老楔折腾去,他出发前问过老何赵老楔此行活下去的概率有几成。
老何靠在床上闭了闭眼只竖起一根手指道“一成不到。”
黎簇接着往下走,先去夜枭说的空地,今天我们可能到不了目的地了,若要在这儿过夜还是找个空地弄个真快区来的好。
万能人物等等!
这时候何烙给他们找的向导说了话。
万能人物各位爷,先等等,等等
万能人物再往前小老儿就过不去了,那里也就是那白老头守着的地方了,我也没去过。这路您看……
这是个本地的樵夫,他口中的白老头就是那拿跑了印章的女孩儿的爷爷,他们就是在山上砍柴时认识的,白老头也只是告诉他石滩对面去不得,并告诉了他在熊耳山的几条出来进去的小路罢了。
再多的,怕是他也不知道了
黎簇嗯。雷锞送老人家出去吧。
雷锞是。
他倒是答应的挺快,接下来的路怕是没那么好走,真带着这老头也是麻烦,也没必要再多为次此填上一条性命了。
陈皮我们走吧。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是不想放这老头走的,万一走漏风声他的麻烦也不小,可转头一想这大概也是他最后再赌一次,看看能不能为女儿搏一线生机。
一行人接着往林子深处走,夜枭则贴在黎簇身边,黎簇敏锐的感觉到了,小狼崽子情绪不对,有什么东西刺激着他说。
黎簇怎么回事儿?
黎簇偏头小声问道
夜枭不知道,我好像感受到同类了,很臭,很多!
夜枭一摇头,他现在身体里的狼性和暴虐因子在疯长,这不是他本意。
黎簇有狼?
夜枭不是,不是一般的狼,它们的气息很杂,我不知道,只能说很危险。
黎簇没再说话,他一抖手腕示意黑瞎子也小心,他们一行人也就跟着大部队接着往前走。
今天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目的地了,但是今夜某些东西怕是非得碰上一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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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我看到也人问我,黎簇到底知不知道黑爷也魂穿了,其实他不太知道,他只是在天谴的作用下做了几个似是而非的梦,他不太愿意探究为这人为什么缠着他不放。
说到底他们的感情现在是黑爷至死不渝。而黎簇嘛,他认定他不自知,等我想想怎么给他描述的更好一点儿,我大纲丢了,现在凭记忆写。
给你们捋一下时间线,黎簇是1949年瞎的,现在我1975年,十年文革结束了。此行过后,再过一年黑瞎子就要去夹喇嘛了。去张家古楼。
我知道大家对这个时间段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小哥,他也快出来了,就是戏份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