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唢呐声震彻天空,穿着盔甲的侍卫骑着马走在前方,后面跟着几辆大红马车,仔细看又有些不同,只有最中间那辆马车最豪华,是四匹马驾着的,众多侍女随侍在中间那辆马车周围,十里红妆直铺到帝都城外,这是一支送嫁队伍。这四架马车的规格,和马车装饰用的金箔和花纹,无一不彰显着出嫁之人的尊贵身份。
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进着。
突然,车外马儿一阵嘶鸣,车厢剧烈地颠簸使车中之人头上盖着的红绸滑落,人也猛地撞向了车的角落,因为疼痛,一双柳叶眉皱在了一起,随着车帘被掀开,女子的美艳脸庞也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佳人鹅蛋脸只有巴掌大,一双凤眼向上微挑,脸色是桃花粉也遮不住的苍白,抿紧的红唇,还有散落在脸庞的几根碎发,毫无疑问,她是个美人。
欢颜啊——你是谁,你要杀我?
女子缩在大红轿子的角落,惊恐地望着掀开了轿帘的黑衣男子,另一只手却缓缓向后腰的匕首摸去。
面前的黑衣人眼里写满了惊艳,却不得不从美眸中缓过来。
不重要的黑衣人姑娘,对不住了,主子要杀你,我可不能违命呀!可惜了这上等的姿色,若是能……哈哈哈哈
黑衣人笑的猥琐,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看的女人直犯恶心。
欢颜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伤我分毫!
女人的手缓缓摸向自己腰间的匕首……可还没拿稳就被黑衣人打翻在地。
不重要的黑衣人谁叫你抢了我主子的人,你不可能活着走出帝都的姑娘。受死吧!
……
梦境到这里结束了。
欢颜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铜镜里映出她精致美艳却惨白的小脸。看了眼窗外,睡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天明么。
陆云裳又做噩梦了?
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紫衫长相艳丽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女人扇着羽扇熟稔地坐在榻边,眼神担忧地看着她。
欢颜妈妈,我到着烟雪楼几载了?
陆云裳你是六岁倒在我烟雪楼门口的,如今你已经十四岁,你说几年了? 怎么,是病傻了不成?
欢颜妈妈,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捡到我的吧,我……记不清了。我总觉得我是有父母的。我总在做同一个梦,我有预感,那个穿红色嫁衣的女人就是我自己,可是,年龄对不上!
欢颜握住了陆云裳的手,一滴滚烫的泪落在陆云裳的手背,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陆云裳欢颜,妈妈说过很多次了,你是晕倒在烟雪楼门前的,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六岁了。这些让你难受的事情以后就不要想了好不好啊孩子?
欢颜不,妈妈,我总觉得你在瞒着我什么,求你告诉我吧。
欢颜强迫陆云裳与她对视,强硬的态度倒一点也不像在求人,陆云裳心想是不是这几年对她太过纵容。
就这样沉默了一阵,陆云裳看着欢颜坚定的目光叹了口气,最终松了口。
陆云裳欢颜,你听好了,你确实是六岁倒在我烟雪楼门前的。是我发现了你,把你带进了楼里,我找楼里的姑姑为你擦洗,发现你的脖子上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林’这个字,还有你身上的衣服均价值不菲,城中大户姓林的只有骠骑将军林宇,我便猜测你与林将军府有关系。姑姑给你换了干净衣服,擦洗了一下,她说你的手脚上均有厚厚的茧,你看起来不过五六岁,一个姑娘家,手脚有茧,不是做粗活就是从小习武,你的衣裳华丽,不可能做粗活,必定是从小习武,你与林府脱不了干系。林将军在边疆未归,林府里却丢了个孩子,是有人要害你呀,我怕有心人知晓你被我救下,便自作主张把那块玉取下收了起来并没有告知你。而你昏睡了两天,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你自己的年岁。
陆云裳我收养了你,烟雪楼是个妓院,我是这楼里的妈妈,我没有孩子,上天就把你送给了我。我请人教你琴棋书画,唯独没让你习武,我以为你不会记得以前的事情,可这两年,你时常做噩梦,我猜,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吧。我有预感,你马上要想起来了。
欢颜妈妈,别说了,我不会离开烟雪楼的。
欢颜抱住了她,轻拍她的背,又高声喊人进来递帕子,一位姑姑进来将陆云裳搀扶了起来。
陆云裳一步三回头,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这才出了门。
房门紧闭,屋中安静了下来,欢颜心中升起的异样感越来越浓。梦里的女子真的是自己么?可是梦里那位看上去已经十几岁了,还穿着红色的嫁衣,坐着红色的花轿,明显是去成亲的路上,而自己来到烟雪楼才六岁。如果不是自己,那会是谁呢?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那自己真的是林家的孩子么?
突然头疼欲裂,欢颜按了按太阳穴,放弃了思考,又躺下了。自己这身世到底是有迹可循了,可是寻到了又怎样呢。想着想着,迷迷糊糊进入了睡梦中。
欢颜并不知道,此时的林府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