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BE/
“那就不要再相见了吧。”——题记
夏天最容易下雨。高考完,我被老师叫去学校赶拍毕业照。刚从老家回来的我才得知这个消息,匆忙抓起手机跳上单车,头也不回地踏着踏板钻进细雨里。雨下得不大,我像是刚学会骑车那阵骑得摇摇晃晃的,轮子擦着地面滑过滋滋的响,像家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家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学校,我跳下车弯腰扣上环锁,拉上帽子快步赶去操场,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一堆人挤在小小的棚子下面,埋怨着为什么学校不修个大的,我走进调侃了几句,偏头笑的时候才注意到陆衍。他被挤得缩在角落里冷着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无精打采地翻着手机,我眯眼瞧见备注是我的名字,陆衍要跟我发信息?没等我猜出他到底要发什么,他就收起了手机笑起来跟我打招呼。
我记得同学都说陆衍不爱笑,因此每次他笑的时候我都会格外珍惜,现在回想起来也没什么记忆犹新的片段了,都是意料之中的好看。
我熟练地搭上了他的肩,碰了碰他的手机,笑着问他刚才是不是想给我发信息。陆衍似是也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才解释是问我什么时候到。不错啊,挺关心我的嘛,我调侃式地逗了他几句就被老师拉走换衣服去了,根本没注意到他像是撒谎被拆穿似的微红的耳尖。
雨停了。像是照顾我们拍摄一样,冒出了些许彩虹,大家都说这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我们还会再聚,我苦笑着扶了扶帽子,还是没能说出口打断他们热烈的讨论与规划。
其实,马上我就要去国外读大学了,可能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吧。我抓起手机,拉着陆衍,想着再拍最后一张合照。我是有私心的,存心让他环着我照,照片拍出来像是他搂着我那样亲密。我放大去看少年的眉眼,在阳光的晕染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开玩笑地跟陆衍讲了出国那件事,看着他明显的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堪堪回了句老师叫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着空荡荡的教学楼,笑着摇头,撒谎也不知道圆个好的,这么明显就让我看出来了。
直到告别的时候他才又来找我,我看着他的挣扎的嘴唇,好似他只要说一句不让我走我就真的留下来陪着他了。可他没有,只是简单的一句告别和祝福,却被他说的像是要给我钱似的一样难。我笑着抱了抱他,离开时他好像偏了偏头,嘴唇擦在我的一边脸颊,像耳边轻拂的温热的风一样一触即分。
我们家在市的两头,一个南一个北,隔得甚远。现在,我们的未来也隔得太远,一个南半球,一个北半球。我抬手和同学们招手,和他背道而驰。那些学生时代的无疾而终的东西,都被夏日夹杂着青草味的风一并带到了我身后。我鬼使神差地转身去看陆衍,瞧见了他衣服上的英文字母和那逐渐缩小的背影。我低头把那张他环着我的照片设置成了锁屏,底下被我加上了句话。
“纪念我已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