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不是她,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穿着厚重的衣裳,把身体裹得像个蝉蛹,密不通风。不想衣尾巴在地上摩擦。这里太真了,地上的泥土,阳光下的尘埃。
她不喜欢诗书歌乐,不想走路含着头小碎步。
时宜“我是时宜,不是漼时宜。”
可是别人都这么叫她,叫她“时宜”,搞得她自己都分不清。尤其是面对周生辰的时候,她也会不直觉的脸红心跳。
成喜“姑娘,该用膳了。”
成喜进屋时,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黄铜镜,眼神呆滞,黄色古镜里的她也是模糊一片,看不清。
时宜“知道了。”
时宜起身,叹了口只有自己能听清楚的息声。她最近很疲惫,对什么事情都打不起精神。
出门时,成喜拿了件外套为时宜披上。
南瓜粥,莲藕排骨,小白菜,山药泥。
再加个萝卜汤,到了秋天饭桌上就是这老五样。
成喜“他们这群墙头草,吃屎苍蝇,怎么能这样对待姑娘!”
成喜在一旁愤愤不平,南辰王府绝对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光鲜靓丽。
小南辰王不在,往日里那些个奴才会做做表面功夫,只敢在下面议论嚼舌根,悄悄的将时宜的吃食用具换成便宜的。不过,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的。
现在,小南辰王一去不回,半年来也没有什么消息。民间传谣,愈加恶劣。
成喜“等着,我去和她们说,就算撕破脸面也要让姑娘好好的,绝不能这样勉强过日。”
成喜说着甩掉了理智,就要往后膳房的方向冲。
时宜“别去。”
原本无精打采活死人的时宜这时一把拉住了成喜。
有人说小南辰王死了,还有说他叛变了,在南潇逍遥快活。这些传到王府下人的耳朵里,他们一开始只是猜测,时间越长,谣言越来越多也就有人信了。所以,现在那些个下人明摆着欺负她。
这个留在王府里娇娇弱弱唯一的女子。
成喜“为何?姑娘你何时受过这种苦,原先天气热时就送来一碗冰块冲冲样子,现在天气明明转凉了,还要扯谎说天气合适,不肯送来碳火。”
成喜“就连吃食都是世面上便宜的当季菜……”
时宜“去了又能怎么样?”
时宜“我只担心师傅师哥师姐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她不再说话,拿着筷子挑冬瓜,把它们戳到烂烂的,像一堆呕吐物。
成喜咬着嘴,胸口不断起伏,气的牙齿发抖。
是啊,她们能做什么呢?和那些老婆子大吵大闹,再打上一架,实在不行一哭二闹三上吊。小南辰王不在府里,甚至……生死未卜。姑娘不出门,她孤身一人,在这城内举目无亲。
时宜“成喜,你能出去吗?”
成喜“能,我平日里会出去采买屋里要用的。”
成喜声音还有些颤抖,她强忍着自己不落泪。她跟姑娘一齐长大,关系亲密。
见不到现在她这样处境!
时宜“我们不缺钱,你放心。若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去买就好。不要张扬,换身衣服出去,扮作百姓的模样。”
时宜“更重要的是,你去打听些关于师傅的消息。”
成喜“好。”
时宜“不,不用打探了。就这样,你要是需要什么,也要记得买。”
她起身,又回了房间。
她不要听别人怎么说,她是相信师傅,相信周生辰的。
他是谁?可是战无不胜的周生辰啊!
她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不知过了多久。
已经久到她熟悉了这里的人,这里的讲话方式,走路方式……
可是有时候,她又会想起,一个人去那个高山后林地去唱自己以前喜欢的歌曲。
虽然总是那几首,因为她不知道霉霉,blackpink和其他喜欢的歌手有没有出新歌,回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