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是特别冷,府上都生着火炉子,四娘为我们拿来披风。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平静的做在那里,只是眼神有些呆呆的。
看起来他不想讲话!
母亲再次叮嘱他“见了父亲不要激动,顺着他的意思,不要惹他生气。”
我们进了舅舅屋,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如死灰般,白发苍苍,眼底无神。脸上爬满了纹,原本平日他是高谈阔论的太傅,神采奕奕,现在却是这般无力虚弱。
他艰难的吐出声,沙哑的嗓子里含着痰或是血。

漼风!
我们连忙迎上去,见母亲极为熟练的扶他起身,轻拍着后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轻巧。
父亲!我回来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三娘告诉你了,老了不比以前了。撑着也不能在过几个月!如今漼家就靠你了。你可要争气,这一大家的命,我们漼府的名誉你可不要毁了!
他愈发激动,像是要将肺全咳出来!
我知道了,你慢些说!

他叫人端来杯温水,举着小勺喂着,舅舅还是不停地咳嗽着,只能勉强的将水沾在他干裂着的唇上。
“那时我的心疯狂的跳动着,不仅是父亲一病不起,不仅是他说未来的漼府要靠我,那一份未知的责任。还有,那是我第一次与他的亲密接触。”
父亲永远是那么冷淡,他不对我笑,我也从未见他哭。他常常是走来走去,往返于大厅,外厅,驱车去宫里,他忙着接待客人,说着我听不懂也讨厌的治国大政。
他对我要求极高,我的文章先生看过,也得夸上几句,他从来不说,只是要求我博览群书,日日三篇作文,就是过年过节也不能间断。
别的孩子能去骑马打猎,而我只能坐在书堂中无趣的翻阅着。
我与父亲的距离,从来都是他高高在上的说着我这一周或是一天的过错,而我低着头听着。我们之间永远都隔着这一步。
从前我坚信,这一步是不可跨越的鸿沟。而今天,就是此刻打破或者是跨过了它。

我知道你无心从政,只想跟着小南辰王驰骋疆场,如今你也做出些成就,我是打心里高兴的。你长大了!我放心将漼家交与你,就算你以后面临那些大事,无计可施,但我想你会成长的。唯一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
不等他开口,舅舅接着说着,一字一句都是那般艰难。可我们都清楚,他不能停!

高淮阳,虽然是高氏后人,可心不坏。如今在道观里吃斋念佛,清心寡欲。我不求你与王臣子弟联亲,你现在可是适婚年龄,成个家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有自己心爱的女子,除了她我谁都不要!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这是婚姻大事,我不想再听您的了。

听到这话,我见母亲皱起眉头,舅舅狂咳不止,哥哥也是般愁苦样站着,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一声。
火柴到了这里怕是能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