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是寂静的,谁都没说话,只有导航的机械声在响。
姜玉有些小心翼翼的瞥向她的左边,那个即将成为她妹妹的女孩正看向窗外,光打在她脸上,看起来有些忧伤。
女孩的膝上有只白色的狗,是只萨摩耶,因为体型太大的缘故,只能把头放在女孩膝上。
但看得出来,它很想安慰女孩。
因为害怕被女孩察觉她的窥视,她匆匆的收回目光,并投向于车窗外。
女孩叫梁寒,她有个父亲叫梁执,梁执和姜玉的父亲姜勤是战友,他们同是海军,有一年海上遇到事故,梁执冒着断命的危险救回了姜勤,两个人成了生死之交,不过姜勤虽然被救,却折了条腿,即使康复也因无法剧烈运动而退役。
这成了姜勤一生的遗憾,退役之后国家给他安排了新的工作,梁执是海军,长年在外,姜勤是公安骨干,事务繁忙,两个人就这样七八年没见过面,谁知道半个月前,突然有原先的老战友给姜勤打电话,说梁执牺牲了,姜勤是不愿意相信的。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梁执跟他太太两个人都是孤儿,无父无母,梁太太早年去世,只剩梁执跟女儿梁寒,梁执一走。
梁寒就这样成了遗孤,姜勤感念故人恩情,收养了梁寒。
参加完梁执的葬礼后就要回姜家。
姜玉表示她非常理解梁寒,她又能说什么呢?
寄人篱下的感觉怎么都不会好受吧。
几天下来,姜玉努力的尝试着跟梁寒相处,好让她能快速的适应新的环境。
但梁寒似乎并没有想要融入这个家。
姜玉早年丧母,跟着爹过,难免会惹上一身比男孩还扎人的刺儿。
她实在是不会安慰人。
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尽力表现得像一个温柔的邻家大姐姐。
……好虚伪啊,姜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嚼舌根,装模做样的,万一以后原形毕露,让小姑娘怎么看她。
出了浴室,她走到厨房,开始做饭,姜勤公务繁忙,有时候甚至好几天都不在家,中午饭更是直接在警局吃,以往她都是做一人份的,或者直接点外卖,整天有上顿没下顿。
梁寒一来,她也不敢让她饿着。
她时分娴熟的倒油,起火,丢菜,下面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饭好以后,就要去叫人吃饭,其实几天前,她第一次去敲梁寒卧室的门的时候心里是非常忐忑的,但一回生二回熟,习惯了就好。
她轻叩几下门“小姑娘,吃饭了。”
关于小姑娘这个叫法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梁寒,直接叫名字显生疏,像他爹一样叫寒寒又觉得不合适,叫妹妹的话搞得她有些自作多情,斟酌来去,还是用她们家乡方言,叫姑娘。
叫完人,姜玉就转身离开。
梁寒坐在屋里的床上,望着窗外,这几天她一直就是这样,看着窗外,她感觉脑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想,却又觉得自己想了很多。
她在看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想,她在看希望吧,活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