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后来那四十年

　　艾莉亚第一次进艾伦的房间，偌大的房间冷冷清清，将他的衣物一件件放进箱子，床下的一张相册引起她的注意。

　　翻开相册，映入眼帘的便是面无表情的艾伦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另一个男生，黑白色的照片上有了灰尘，背面写着四个字——艾伦，本尼。俩人的面孔有点模糊，大抵是十多岁的样子。艾莉亚晒笑，虽然表面都冷酷无情，为什么眼神却多了几分温柔与可爱。

　　一滴泪悄无声息落下，艾莉亚抬手捂住眼睛，“真是的，明明说好不哭了，谁会再留恋这个变态无情讨厌到世界爆炸的老板啊......”

　　时间真的好短，来不及让她亲口诉说爱意，来不及让她去了解他的过去，来不及好好记住他的模样，她从不知道，原来一个眨眼都是那么屈指可数的珍贵。

　　黄昏落在女孩孤单的身上，蝉鸣声遮盖住了女孩低低的呜咽，好像一切都在变好，却独独落下了女孩一人。

　　她的脸上长了皱纹，头发总会多几缕银丝，女孩不是以前的女孩，照片中的少年还是那个少年。

　　某个美丽的一天。

　　身着褐色大衣的男人高高瘦瘦，在傍晚伫立在打样的面包店前，微微叹息。

　　“先生？”艾莉亚提着牛奶，“抱歉，面包店已经打烊了。”

　　男人转身，一双漂亮的墨色眼睛看向艾莉亚，艾莉亚与他对视，微微愣神，好熟悉。

　　待艾莉亚回神，男人已经提过艾莉亚的牛奶。

　　“帮你提回去，用面包换。”男人的嗓音低沉又冰冷。

　　艾莉亚一懵，“哈？”

　　男人似轻叹一声，“我帮你提牛奶，你给我做面包。”好像有点不对，“拜托，我真的很想吃面包。”

　　艾莉亚笑着耸了耸肩，“那我只好同意了。”

　　男人嘴角一勾，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艾莉亚扶了扶帽子，“我好像......记得你。”

　　“当时，让我将面具物尽其用的那个医生，就是您吧。”

　　到了阁楼，男人放下牛奶，“是我，这么好认？”

　　“对呀，您的眼睛很漂亮啊”艾莉亚笑着走进厨房，“牛角包可以吗？”

　　“麻烦了。”

　　“说来.......当时还是要谢谢您，将面具给我.....”不然，连他的最后一眼都看不见了。

男人轻笑一声，他当时也没想到，小姑娘看着小小一只，居然倔强得很。

不怕被感染，就那样默默地帮忙干活。

“应该的”男人怅然地打量着环境。

艾莉亚疑惑，应该的？

男人接过艾莉亚做的牛角包，“你好艾小姐，我是本尼。”

艾莉亚突然一怔，想到那个相片，“本……你和先生认识？”

本尼挑眉，“你知道我？艾伦和你说过吗？”

原本以为他的一切就这样消失，被时间悄悄地埋于尘土，没想到今天突然提及到艾伦，让艾莉亚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一晚如梦似幻的夜，本尼是艾伦的朋友，她听着俩个人如何相识，如何因为道不同而渐行渐远，如何久别重逢，再到最后的永别。

本尼不知道艾伦依旧留着他们旧时的照片，艾伦不知道在北方的某晚，本尼看见患病的艾伦偷偷流下眼泪。

有些人可能十几年不见面，但是一眼就记得他，不曾忘记，这，叫做友谊。

艾伦不会被艾莉亚遗忘，也不会被本尼遗忘，他们好像都知道，说不定哪天，面包店会突然多一个忙碌的身影，对艾莉亚做的面包挑三拣四，对着本尼道一句好久不见。